“真,真是你,洪娃子!”
“你是洪娃子……”她越说越激动,眼泪掉得更凶,却难掩眼底的喜出望外:
“可听拐子说你——”
话到嘴边,刘婶连將不吉利话咽了回去,只称心道:
“好,好,出息了,娃子你出息了。”
“刘婶,稍后再说。”朱洪略一点头,目光已转向炕边,快步上前俯身查看。
刘叔歪靠在炕沿,气息微弱,额角青紫肿起一块,瘀痕遍布,衣料已被血渍染透。身旁的少年,眉头紧蹙,呼吸浅促,显然受了不轻的伤势。
“洪娃子,”刘婶跟了过来,语带哽咽:“你刘叔和阿慈他们……”
“还有气,性命应是无碍。”朱洪探过鼻息,心下稍安,宽慰道:
“等……”
“好个囂张的武生!”
话音未落,门外便传来马盘气急败坏的叫嚷,紧接著,李夯魁梧的身影,便堵在了门口。
“野小子,你可知道我们是谁?”
马盘盯著朱洪,眼神狠戾:“別以为你是武生,入了武行,学了几手三脚猫功夫,便敢有恃无恐。”
他啐了一口,语气满是威胁:
“老子告诉你,城东这片烂泥地,是龙你得盘著,是虎你得臥著。善堂的武生,没有十数亦有七八!识相的,跪下磕三个响头,爷爷兴许饶你一条狗命,否则……”
“今天你休想竖著走出烂泥巷。”
善堂?
朱洪缓缓直起身,眸光微凝。
这名字他听过。
城东这几条贫民巷子的“地头蛇”,明面上掛个【善堂】的招牌,实则是一伙泼皮头目纠集在一处,专放印子钱,强占民產,欺压孤寡的腌臢勾当。
若问:官府不管?
可笑……
官府怎会管!
这些阴沟里的烂事,官府巴不得有这么一伙人替他们镇著,既省了差役奔走的麻烦,每月还有孝敬的例钱进帐,落得个清閒实惠。
横竖只要不闹到东街口那些簪缨门第,干要地段,脏了繁华,便懒得搭理,由他们折腾去。
“看来,今日这番纠葛,没法善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