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吏大人唱的名讳。”
“嗯……终是轮到本少了。”迟也俊慢悠悠直了直身形,这才迈开步子,朝那演武台行去,步伐不疾不徐。
行至石台阶下时。
他忽然顿住脚,抬眼望向台侧的几位捕头,尤其是其中两位,抬手隨意一拱:
“魏大人,青大人。”
“今日,少不得要劳烦诸位,费心评点了。”
被称作魏捕头的男子,原本冷冽的面色稍缓,頷首道:“分內职责。”
“也俊公子,想必早已成竹在胸。”
青捕头则眉眼弯弯,笑得颇有深意:“我等,正好一开眼界。”
二人这番回应,虽未逾越规矩,却比对待先前那些武生,分明多了几分热络。
迟也俊淡淡一笑,不再多言,拾级登台。
“抱月封门。”
不待台下眾人凝神细看,他已然起势,且並未遵循起手式,反是信手挥洒开来。
拳势如行云流水,锦绣袍袖隨拳风猎猎翻飞。
一招一式看似漫不经心,衔接却天衣无缝,拳风过处,隱隱带著清越的破空轻啸,显见火候已是不俗。
不多时。
迟也俊收势凝立,面无潮红,气息匀停,神色间一派安閒从容。
“不错!”
青山率先开口,击节讚嘆:“这手功夫,已然是藏巧於拙,大巧若拙,真箇了不得!”言罢,便侧身转向旁侧诸人,含笑问道:
“诸位,又以往如何?”
捕头魏庆元亦是缓缓頷首,评点道:“招式圆融无瑕,劲力收放分寸拿捏得极好。”略一沉吟,又添了一句:
“实属难得。”
余下四位捕头见態,彼此递了个心照不宣的眼色,便齐声宣喏:
“上等!”
迟也俊唇畔微勾,掠过一丝预料之中的弧度,隨后朝台下那些或羡慕,或嫉妒的眾人投去一抹轻蔑的瞥视,才悠然转身下台。
台下大多数武生其实並未全然看明白其中精妙,只觉得好看,可以『倒施如流。
但:
具体厉害在何处?
不知道。
只是见考官们如此盛讚,哪敢妄加议论。只道:
牛哄哄!
“第二十三签,江承志!”
书吏稍作停顿,待场中稍静,再次高声唱名。
话音未落,一道玄色身影纵身一跃,足尖轻点台面,轻飘飘落在石中央。
“请演武。”
书吏见状,往后轻退半步,敛手而立。
闻言,江承志眼神骤然一凛。
他身形一晃,便已沉腰踏马,双拳紧握至骨节泛白,条条青筋如小蛇般在手臂上蜿蜒凸起。劲力自足炸起,顺脊椎攀升,最终凝於一双铁拳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