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式,第六式……
拳势渐次展开,一招一式,不疾不徐,中正平和。
场中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目光都聚在朱洪身上。
他打得实在太慢了,慢得让人心急,慢得让人恨不得替他发力。每一式,都像是在描摹一副古画,每一次脚步挪移,都精准得仿佛丈量过。
“这……这也叫打拳?”有人不禁低声嘀咕起来:“软绵绵的,一点劲都没有。”
“哈哈!这不?”
另一人接他话头:“先前我便说了,这人走不远。”
“……”
说话间,朱洪已演练到第十式“回身劈掌”。
他腰身拧转,右掌如刀劈落。
这一式终於快了些,掌缘过处,空气被撕裂,发出“嗤”的一声轻响。
再到:
第十一式“抱虎归山”,朱洪双臂环抱,如揽巨物。
这一式本该刚猛无儔,他却抱得极轻,极柔,仿佛怀中真有一头猛虎,怕惊了它,又怕伤了它。
第十二式“抱月封门”。
他双脚並立,双臂收於胸前,掌心相对,缓缓下按。周身原本隱隱流转的气血波动,如潮水般退去,收敛得乾乾净净。
收势。
“呼……”
朱洪缓缓睁眼,眸底精光一闪而过。
今天这拳打得格外流畅,仿佛经过昨日休整后,有了质的变化。
“这……这算打完了吧?”
终於有人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
“是打完了,可我怎觉得意犹未尽?”另一人接口,语气困惑。
六房捕头所在的台侧。
王镇山目光如炬,盯著台上收势而立的朱洪,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激赏。
习武多年,办案无数,见过不知多少武者演练这套流传最广的太祖长拳,其中不乏浸淫数十年的老武师,但能將这套拳打出这般“韵味”的,寥寥无几。
那不是力道的强弱,不是速度的快慢,而是一种:
“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