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耻之徒!”
江承志万没料到对方竟陡然弃剑,仓促间只得旋身回剑格挡。
“当”的一声脆响,火星溅起。
將飞来的铁剑磕得老远,扎进雪地半寸。
他虽未伤筋动骨,可先前凌厉的攻势却生生顿住,胸口气息也乱了半拍。
朱洪更不耽搁,身形一纵,呼的一拳递出,正是太祖长拳里的“进步栽捶”,拳风沉猛如雷,裹著雪沫直取江承志心口。
江承志仓促间不及变招,只得双臂交叠,横剑於胸前,欲凭剑身硬抗这一击。只听:
“砰——”
拳剑相撞。
他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顺著剑身袭来,胸口似被巨石碾过,喉头一甜,脚下一个踉蹌,身不由己地连退几步,方才勉强扎住身形。
“好个卑鄙小人!”
江承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手指几乎要戳到朱洪鼻尖,破口骂道:“弃剑暗算,使出这等下三滥的手段,与阴沟里的鼠蚁何异?”
朱洪立在原地,只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嗤”笑,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似笑非笑:
“剑法粗疏,倒也怪不得江公子看不明白。”
“你……好,好得很。”江承志气塞胸膛,胸口剧烈起伏,半晌才憋出一句:
“一介泥腿子,今日便教你晓得,什么叫分寸,什么叫尊卑!”
“是吗?”朱洪闻言,脸上笑意尽数敛去,眼底只剩一片清明冷冽。
“你,大可一试!”
说罢,他对那柄被磕飞的铁剑看也不看,双足微微错动,身形站得四平八稳,肩沉肘坠,腰背挺拔如松,双手虚拢於腹前,掌心相对,指尖微张。
正是太祖长拳的起手定式:
开门揖客。
“怎么?弃了剑,便要抡这庄稼把式的王八拳?”
江承志持剑而立,见他摆出这路粗浅拳法,先是一愣,隨即眼中的鄙夷几乎要溢出来:“你是黔驴技穷,没別的本事了。不成,”他冷笑一声:
“你若是认输还来得及。”
台下眾人见状亦是炸开了锅,交头接耳的议论声浪一阵高过一阵。
“他莫不是疯了?”
“弃剑使拳,不是找死!”
“是啊……太祖长拳,养身的把式么,过了演武都不错了,真拿来拼命,岂不是惹人笑掉大牙。”
“得了吧你们,人连衣服都没钱换,去哪学路像样的武学去?”
有人听得不耐烦,皱眉斥道:
“怎么,你们给送?”
“嘿,你这人,他亲戚不成!”
“……”
朱洪对这些聒噪言语充耳不闻,心境如古井无波,耳畔虽乱,眼底却只有江承志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