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在此时:
余光所及,恰恰映入了白秀英那道纤影。她静立在那儿,脸色却白得异样,一双手在袖口下止不住地轻颤。
“方才……”
朱洪的脚步驀地顿住,眉峰紧蹙,目光凝在她颤抖的手上,迟疑道:“可是你叫我?”
白秀英嘴唇翕动,身子猛地一颤。
白秀英闻声,身子猛地一颤,黯淡的眼底升起一抹亮,“小女,”她俏脸微抬,唇瓣急促地动了动,似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头。
“哎,多大点事。”
江敬棠的声音適时漫过来,抢过了话头:“想是秀英姑娘方才在楼上,见了大人杀伐神威,”他笑容纹丝未改,甚至更温和,直勾勾钉在白秀英低垂的额前,抢先接了话头,“一时慕了英雄气,忍不住唤了声,哪有什么要事。”
说到这里,江敬棠顿了顿,字字淬冰,不容置疑:
“大人如今刚办完『大案,俗务繁忙,岂是你一介伶人配打扰的?”
“嗯——”
尾音轻轻一挑。
白秀英浑身瞬间僵冷,眼眶倏地红透,牙齿死死咬住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硬是不让那眼泪掉下来。
她懂了。
这一嗓子喊出去,救得了今夜,救不了往后。
还將殃及一人。
她將头埋得更低了,像一枝不堪重负的细苇。良久,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声细若蚊蚋的回应:
“……是。”
“妾身……斗胆,只想问大人名讳。”
她停了一停,仿佛用尽最后气力,补上半句破碎的解释:“再別无他事。”话音落下,只余两滴清泪。
“是吗?”
朱洪站在楼下,沉默蔓延了几息。
“如此,”他指节在刀柄上轻轻扣了两下,缓缓收回目光,不再瞧白秀英哪怕一眼:
“朱某告辞。”
说罢,转身便走,不愿沾身染尘。
入了烟柳地,万事不由人。救扶?他一个刚捂热椅子的区区缉捕,拿什么救?
又凭什么去救?!
前程才见寸光,难道亲手摁灭……
况且:
能够攀附上一方权势,於这浮萍般的风尘女子而言,未必不是一条上岸的路。
凡事,总要朝亮处看。
……
“大人,可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