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日,忽然而已。
天还未亮,鸡也未鸣,丙字七號那扇紧闭的门后,驀地传来一声轻响。
“咔噠。”
锁舌轻吟,门扉缓启一线。
朱洪踏出。
柜后那位老掌柜本蜷在藤椅里,半梦半醒地抱著只黄铜暖炉。
脚步声过:
他眼皮微抬,浑浊的眸光从缝隙里漏出,落在朱洪身上时,却定了一定。
“咦,换人了?”
眼前之人,那件原本略显宽大的青黑公服,如今已被身躯撑得笔挺。尤其是肩背,如山隆起,將布料绷出一道深痕。皮肤泛起深度曝炼过后的深铜色,粗糙,致密,毫无柔嫩反光,像一尊千锤百炼的熟铜像。
“倒是个有身家的。”老掌柜眼底讶色只一闪,便淡了去,垂眸抚了抚暖炉,隨口漫声道:
“官爷慢行,日后常来。”
身在武阁几十载春秋,这般景象虽非满眼皆是,却也绝非初见。无非是借了那等顶级宝药之力,行淬炼熬骨之事罢了。
朱洪闻言,眉峰未动,只从鼻腔里沉沉应了一个字:
“嗯。”
没有多余寒暄,便挪向门外。
“呼——”
甫一出门,凛冽晨风便似寒刀刮面。朱洪立在阶前,深深吸了一口气,胸廓隨之賁张,徐徐吐纳,一道白气如箭般喷射而出,凝直三尺,久久方散。
“血髓固本膏……果真不虚传。”
颈骨转动,发出一串细密的脆响。
那三两赤金难求的膏药,辅以四日不眠不休的熬炼,硬生生將他这一身气力,推上了另一个台阶。
掌心虚握。
澎湃的“满溢感”便在指间流淌。
“较之四日前,劲力少说添了三十斤有余。”
只可惜,药力如潮,涨得快,退得也疾。前两日最为醇厚,后两日便渐成涓涓细流,增长的势头一日缓过一日,直至微不可察。若药效能再绵长几分……
“倒是贪心了。”
朱洪轻轻摇头,嘴角掠起一抹自嘲,隨手掐灭了那点不切实际的念头。
二十斤劲力。
听著微不足道,可落在生死相搏的方寸之间,多这一分寸劲,便是毙敌之机。少这一丝力,便是破功之隙,顷刻成他人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隨后,他抬眼望了望天色,晨光已漫过街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