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的好!”
朱洪只淡淡“嗯”了一声,不再多言,垂在身侧的手指,悄然攥紧。
有些事,点到即止。
话多,无用。
规矩之內,口舌再利,也不如拳头硬。
……
“咚——!”
卯初二刻,点卯鼓响。
院內皂衣林立,黑压压一片。老捕役们抱臂閒立,眼神懒怠,新补的后生个个绷直腰板,硬装老练。
朱洪立在队列末尾,刚踏入院门,便觉有无数道目光如芒刺般扎来。
或含好奇,或存掂量,或藏不屑。
忽有一人低低开口:
“那就是今届的刺头?”
旁边瘦长条个的捕快从鼻子里轻轻嗤了声,乜著眼撇过去:“还以为三头六臂,瞧著不也平平无奇,哪有传言的玄乎?”
“听说原是个缝尸的。”
另一个捕役凑过来,打趣道:“杀了人不算,还得亲手替人缝好尸首,倒也算『完其全尸了。”
“这么说……”
先前那人咂了咂嘴,眼底藏著点异样:“王头儿这回,倒是收了个性情『特別的。”
“可不是。”
旁边有人插了句:“怪晦气的!”
“……”
未当值,未授命,却已刀下斩数人,战绩未必冠绝同儕,却胜在罕见出格。
也难怪底下人窃窃私语。
朱洪却恍若未闻,只眼观鼻,鼻观心,身姿挺如崖边孤松,任他八方风动,我自岿然。
正凝神时,右侧忽来一道目光,阴冷黏腻。
如蛇蝎窥伺。
不是別人,正是裴烈。
他腰悬铁尺,立在青山捕头身后几步远,斜著眼,似笑非笑地睨著朱洪,嘴角勾起一抹讥誚,唇瓣无声翕动,分明在说:
“待会儿,有你好果子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