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见了?”
林棘知偏过头,眸底那缕傲娇再度灼亮:“眼力是有了,可还漏了一桩。”说著,將一把雪沫子攥进掌心,凑近鼻端轻嗅,隨即把沾雪的手套递去:
“闻闻。”
朱洪凑近,抽了抽鼻子。
雪是冷的,叶子是烂的,松脂的香气淡得像要散尽。
“没什么味儿。”他说。
“那就对了。”
林棘知直起身,唇角那抹笑冷下去:“一头千百斤的牲口,怎会没味儿?除非是滚过泥潭,擦过岩缝,把骚毛蹭没了,不然那身骚,无处可躲。”
“越是闻不到,越是说明……”
他目光如鉤,射向西北侧那一丛漆黑的针叶林:“它就在附近。”
朱洪心头一凛。
往日只见林棘知嘴角叼著笑,喜插科打諢,险些忘了他是在公门几年,趟过来的老吏。一身刁钻,毒辣的敏锐观察力简直恐怖。
这才是真正的狩猎!
“林大哥。”
朱洪不禁讚嘆:“你这份心思眼力,真叫人心服。”
“哎誒~还好啦!”
林棘知把刀往肩上一搭,偏头冲朱洪笑道:“你天赋不错,日后多经几回事,未必赶不上我。”话音落时人已转身,在雪地上留下一串串脚印。
……
待天上一轮皓月高悬。
日色早已沉尽,天是铅灰色,雪是死白,林子是墨黑。寒风再紧逼,林间冷的更是彻骨,呵出的气,在鬚眉上能结一层薄霜。
林棘知忽然停步,环顾四野,隨即朝一株几百年的巨大枯树洞下停去。
他以刀鞘探了探內里,回头低声道:
“脚程赶不上了,今夜在此猫一夜。”
“嗯,”朱洪拍了拍肩头积雪,隨他矮身钻入,才要探手去捡拾枯枝。
“別碰明火。”
林棘知把刀横在膝头,侧耳向著洞外的风。半晌,低声道:“这林子太静,火一升,半座林子都能瞧见。”说著,在雪坑里挖了个洞,点了一小撮果木炭,用积雪和石头垒了个围挡,升起了热气。
“是无烟炭。”他瞥朱洪一眼,似笑非笑:
“算不得明火。”语落,遂取肉脯,在刃尖上穿好,探进那围挡的热气里,烤了片刻便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