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服撕裂,三道血痕自肩胛斜贯至背,皮肉翻卷,鲜血顷刻浸染半身。
便在此时:
朱洪已借这一瞬抢入熊羆身后死角。
他刀身横转,改劈为拍,以刀脊作铁鞭,抡圆了劲力,狠狠抽在那孽畜后膝弯內侧。
“嘭!”
这一击,如铁杵捣臼,闷响震林。
那熊羆粗如廊柱的后腿驀地一软,庞大的身躯往前一倾,险些跪伏在地。它吃痛狂吼,猛然回身,右掌挟怒横扫而去。
“不好……”
朱洪一刀拍出,去势已老,收势不及,只立將刀身竖立,双臂死死抵住刀背,护住头胸要害。
刀身剧震,嗡嗡长鸣。
那一掌之力如排山倒海,顺著刀背灌入双臂。
朱洪只觉两臂骨骼隱隱作响,虎口一阵温热,人虽未倒,脚下却犁出两道深沟,在雪地中足足滑出丈余,堪堪在一株老松前剎住身形。
“朱洪!”
林棘知见状,瞳孔一缩,忙嘶声大喊:“快跑!”他目眥欲裂,一边喊,一边提刀欲冲:“你这浑小子,怎地还不走?!”
朱洪没有应声。
他缓缓站直身躯,低头望向自己的手。
虎口已然崩裂,鲜血顺著刀柄无声淌落,一滴,两滴……在雪地上绽开朵朵殷红。
他没有去擦。
相反,在……收刀。
“哐当。”那柄雁翎刀,被他弃於脚边。
林棘知脚底猛地一顿。
他看见了一幅往让自己怎么都无法蛋定的光景。
朱洪整个人变了。
若说方才还是个人,此刻,他正將脊骨如大龙般缓缓弓起,腰身沉至极处,破烂公服下四肢肌肉如充了气般鼓起。
不再如『人。
那一身的“人味”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比那头熊羆更要凶戾,更加霸道的野性。
沉腰,伏身。
瞳眸如两点寒星。
那熊羆似乎也察觉到了这股异样的挑衅,它停下追击,硕大的头颅微微低垂,喉间滚雷般的低吼愈发急促。
它嚊出了这股气息,意外熟悉。
它不甘示弱,再度人立而起,两只足以开碑裂石的巨掌高高扬起,向著那道渺小的身影合围拍下。
这一拍,若是中了,人要被拍成一张薄饼。
便在熊掌將合未合的一瞬:
朱洪动了。
如一张被绷紧至极限的万斤铁弓,骤然鬆开了扣弦的手指。
不是躲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