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传来的触感告诉他,这石头的风化程度至少在三百年以上。缝隙里的苔蘚,石料上的沁色,甚至是那股陈旧的石头味道,都在尖叫著告诉他:这是真的古蹟。
“队长,这怎么可能?”一名学过考古出身的队员凑了过来,满脸不可置信,“这种风化层,这种包浆……绝对不是刚造出来的。这地方至少荒废了两百年以上!可是我们之前的无人机侦查明明什么都没拍到!”
赵锋收回手,看著指尖沾染的石粉,眼神深邃得可怕。
“別去管它合不合理。”赵锋冷冷地打断了队员的质疑,“在这个该死的地方,唯物主义暂时不管用。”
他抬起头,看向村寨的中央。
那里有一座明显比其他建筑都要高大的祠堂。祠堂的大门敞开著,里面透出一股幽幽的红光。
那股甜腻的桃花香,就是从那里飘出来的。
“进村。”赵锋拔出那把沾血的匕首,“保持警惕,別碰任何东西。哪怕是一块瓦片,也可能要了你们的命。”
队伍小心翼翼地走进这座死寂的村庄。
脚下的石板路布满青苔,每走一步都会发出空洞的迴响。
街道两边的吊脚楼里,似乎摆放著各种生活用品。
通过破烂的窗户,可以看到积满灰尘的纺车、早已腐烂的桌椅,甚至还有放在桌上、已经乾瘪成化石的饭菜碗筷。
一切都保持著几百年前的样子,仿佛就在某个平常的午后,全村的人突然在一瞬间全部消失了。
“队长,你看这个。”
一名队员在一间屋子的门口停了下来。
门框上掛著两盏早已褪色的红灯笼,门上贴著依然鲜红的“囍”字。
诡异的是,这个“囍”字是倒著贴的。
而在门口的地上,整整齐齐地摆放著一双红色的绣花鞋。
鞋尖朝里,鞋跟朝外。
就像是刚刚有人脱下鞋子,赤著脚走进了屋里。
“这鞋子……”队员刚想用枪管去挑那双鞋。
“別动!”赵锋厉声喝止。
他蹲下身,死死盯著那双绣花鞋。
在那双鞋的鞋帮上,用金线绣著极其精美的鸳鸯戏水图。但这鸳鸯的眼睛,却不是用线绣的,而是镶嵌著两颗真正的人牙。
“这是『死人鞋。”赵锋的声音有些沙哑,“湘西老辈人的讲究,给活人做鞋用棉线,给死人做鞋……才嵌骨头。”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
那扇虚掩的木门“吱呀”一声开了。
屋內正对著门的,是一张红色的婚床。
床上並没有人。
但在那红色的被褥下,却鼓起了一个人形的轮廓。
那个轮廓在微微起伏,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被子下面呼吸。
“所有人,退后!”赵锋猛地站起身,將匕首横在胸前。
然而,还没等他们做出反应,一阵悽厉的嗩吶声突然在整个村寨的上空炸响。
“滴——答——滴——”
这不是结婚时的喜乐,而是送葬时的哀乐。
紧接著,村子里所有的吊脚楼的大门,在同一时间,“砰”地一声,全部打开了!
每一扇门后,都有一双红色的绣花鞋。
每一张床上,都有一个被红被子盖住的起伏人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