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州,自古便是武术之乡。
“鏢不喊沧”,这是江湖留下的老规矩。
但在今天,这个曾经的武林圣地,显得有些落寞。
传统的红砖武馆被拆得七七八八,取而代之的是钢筋水泥的“综合格斗俱乐部”和“连锁跆拳道馆”。年轻人都去练拳击、练巴西柔术了,毕竟在没有內力的时代,科学训练的现代搏击確实比那些在那儿“画圈圈”的老头子更能打。
【震威武馆】
这是一座位於老城区深处的四合院,门匾上的金漆已经驳落,露出了灰败的底木。
林震天坐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手里摩挲著两颗早已包浆的核桃。他今年六十八岁,是林氏八极拳的第七代传人。
但他现在更像是一个看门的大爷。
“爷爷,房东又来电话了。”
孙女林小蛮掛断手机,一脸愁容地走过来,“他说如果月底再不交租金,就要把这院子收回去改建成民宿。”
林震天嘆了口气,手里的核桃停住了。
“民宿……呵呵,也好。反正现在也没人愿意学这『晃膀撞树的笨功夫了。”
武馆里空荡荡的,只有几个木人桩孤零零地立著。
自从五年前,那位“大师”在擂台上被业余格斗教练三十秒ko后,传武的名声就臭了。连带著他们这些真练功夫的,也被打上了“骗子”、“舞术”的標籤。
“我不甘心。”
林小蛮咬著嘴唇,她扎著高马尾,身上穿著练功服,虽然身形纤细,但眼神倔强,“爷爷,自从练了那个《基础锻体十八式》,我感觉……这几天不一样了。”
“有什么不一样?那是国家推广的广播体操,强身健体罢了。”林震天摇摇头。
“不是的!”
林小蛮走到院子中央的沙袋前。那是一个装满了铁砂的特製沙袋,重达一百公斤,以前只有爷爷年轻鼎盛时期能撼动。
“爷爷,你看好。”
林小蛮深吸一口气。
这一刻,她体內的气血按照《锻体十八式》的韵律流动,那股暖流瞬间匯聚到了她的脊椎大龙。
她没有用现代搏击的摆拳,而是摆出了一个古老的架势。
脚踏中门,沉肩坠肘。
崩!
脚下的青砖地面猛地一震。
林小蛮整个人如同一张拉满的大弓,瞬间崩射而出。她的后背仿佛撞入了一座大山。
八极·铁山靠!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仿佛平地起惊雷。
那个重达百斤的铁砂袋,竟然被这看似柔弱的一靠,硬生生打得飞起,並在半空中炸裂!
漫天铁砂如黑雨般洒落,打得院子里的树叶哗哗作响。
“这……”
林震天手里的核桃“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猛地站起身,浑浊的老眼里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明劲炸裂?不对……这是气血透体?!”
他颤抖著走到孙女面前,捏了捏她的肩膀,感受到那皮膜下涌动的、如同长江大河般的力量。
“老祖宗留下的拳谱……是真的?”
林震天喃喃自语,老泪纵横,“原来不是拳法不行,是这天地……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