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原来,这就叫『显圣。”
这种隨手就能改变凡人命运、被视若神明的感觉,確实很容易让人上癮。怪不得古代的皇帝都想修仙,怪不得校长说,心境比修为更重要。
如果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比这些凡人“高贵”,那么,他就已经输了。
……
三个小时后。
列车停靠在那个熟悉的四线小县城。
楚天走出车站。
寒风扑面而来,夹杂著烤红薯的香气和远处鞭炮的硝烟味。
这是他生活了二十年的故乡,闭著眼都能画出地图的地方。
但此刻,他却觉得自己像个异乡人。
车站广场上,拉著巨大横幅的队伍格外显眼。
【热烈欢迎崑崙大学优秀学子楚天荣归故里!】
横幅下,站著县里的几位领导,甚至还有扛著摄像机的县电视台记者。而在人群的最边缘,那一对穿著旧羽绒服、搓著手、神色局促不安的中年夫妇,正是他的父母。
看到儿子出来,母亲下意识地想衝过来喊一声“小天”,却被旁边的秘书拦住了。
“李大姐,等一下,让领导先握手。”秘书一脸严肃地说道。
於是,楚天看到了让他心酸的一幕:
那个平日里嗓门最大、在这个县城里为了几毛钱菜价能跟人吵半天的母亲,此刻却像是犯了错的小学生一样,唯唯诺诺地退到了后面,眼巴巴地看著被人群簇拥的儿子。
那一刻,楚天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理会伸出手的领导,也没有看镜头。
他身上的灵力微微一震。
“嗡——”
一股无形的气场推开了周围那些官僚气息浓重的人群,硬生生地开出了一条路。
楚天径直走到父母面前,看著父亲斑白的鬢角和母亲冻红的手。
“爸,妈。”
楚天露出了下山以来的第一个真心笑容,不再是那个高冷的崑崙大弟子,变回了那个离家求学的儿子。
“我回来了。咱们回家,我想吃你包的酸菜饺子。”
母亲愣了一下,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哎!哎!回家!这就回家!”
父亲虽然没说话,但挺直了刚才一直佝僂著的腰杆,脸上那是比中了彩票还要骄傲的光彩。
楚天接过父亲手里提著的旧布袋,无视了身后尷尬的领导和喧闹的人群,陪著父母走向了那辆停在路边的破旧麵包车。
虽然他能御剑,虽然他能一指断江。
但此刻,他只想坐在那辆漏风的麵包车里,听父母嘮叨这一年的琐事。
因为他知道,校长的那个通告,到底意味著什么。
这是一场,在末日来临前,最后的告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