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五百米高空。
雨。
下雨了。
但那不是清澈的雨水,而是粘稠、腥臭、带著滚烫温度的绿紫色暴雨。
当那道凝聚了崑崙所以弟子精血与意志的“万灵斩”划破长空后,天地间陷入了一瞬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著,重力法则重新接管了一切。
哗啦——轰隆!!!
那头原本不可一世、仿佛要吞噬天地的利维坦,它那庞大如山岳般的身躯,在惯性的作用下继续向前衝出了几百米,擦著云台的边缘掠过。
然后在所有崑崙弟子呆滯的目光中,它的身体从中间整整齐齐地错开了。
左边一半,还在抽搐。
右边一半,已经坏死。
切口处光滑如镜,甚至连体內的虚空核心都被那一剑整齐地剖成了两半,紫色的能量失去了约束,在空气中疯狂逸散,化作了这场漫天的光雨。
两座肉山重重地砸向海面。
砰!!!
巨大的衝击力掀起了高达三百米的恐怖海啸,整个东海海面仿佛被投下了一枚核弹,海水被激盪得向四周疯狂排开,露出了满是淤泥和残骸的海床。
死了。
那头让所有人绝望的金丹期巨兽,真的死了。
云台上,一片死寂。
没有欢呼。
因为所有人连欢呼的力气都没有了。
在那一剑斩出的瞬间,所有的连接线崩断。所以弟子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齐刷刷地瘫软在云台上。他们脸色惨白,许多人甚至因为失血过多直接昏死过去。
而在云台的最前方。
那个刚才如神魔般的身影,此刻却像是一片凋零的落叶,缓缓向后倒去。
“咳……咳咳……”
楚天仰面躺在云台上,他的身体状况惨不忍睹。
原本坚韧的皮肤此刻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就像是一个即將破碎的瓷娃娃。鲜血染红了他身下的云气,他的双臂更是软绵绵地垂著——骨头早就被刚才那股狂暴的力量震成了粉末。
但他笑了。
他看著天空中那正在消散的紫色光雨,咧开满是鲜血的嘴,笑得无比畅快。
“老赵……看见了吗……”
“老子……把它劈开了……”
在他身边,满头白髮的赵锋气若游丝,虽然老得像个八十岁的老头,但也勉强扯动嘴角:
“看见了……真特么……帅。”
贏了。
虽然代价惨重,虽然人人带伤,虽然透支了身体。
但他们这群只有练气期、筑基期的“菜鸟”,真的逆天屠神,宰了一头金丹期的怪物!
这种成就感,这种死里逃生的狂喜,让许多人即使躺在血泊里,也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然而。
命运似乎並不打算这么轻易地放过他们。
或者说,真正的恐怖,从来都不在明面上。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一切尘埃落定,准备等待顾青救援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