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第二堡垒城,甲级军工炼器联合厂。
清晨六点二十七分,原本应该准时轰鸣起来的第七、第九、第十二號流水线,同时熄火。
红色的警报灯在厂房上方一圈圈旋转,把整片由钢铁和防爆玻璃构筑的穹顶映得忽明忽暗。巨型灵能锻炉里还残留著上千度的高温,冷却槽里的白雾嘶嘶作响地往上冒,但传送轨道上那批刚压出胚形的剑坯,却被突兀地卡在了半路。
车间里很快响起一片压低了的骚动,工人们面面相覷,手里还攥著刻印灵纹的高频蚀刻笔。
“怎么回事?”
“灵压熔炉跳闸了?”
“不可能,第九线是给东海战区赶的加急单,昨天厂长还说天塌了这批货也得发!”
没人答得上来。
几分钟后,带著强电流噪音的厂区广播才冷冰冰地响起:
“接统筹署与军工总署联合指令。自即刻起,全面暂停『破军三型制式飞剑生產计划;暂停一切高阶阵纹叠加试验;所有在制剑坯原地封存,等待覆检。”
广播一落,整座足以容纳三万人的巨型厂房陷入死寂。
这不是临时检修。
这是在最高速运转的衝刺阶段,被最高层直接一脚把剎车踩死了。
……
厂长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得让人胸口发闷。
“暂停生產?!”
满脸煤灰和机油、胸口掛著高级炼器师铭牌的壮汉,把红头文件狠狠拍在桌上,额角青筋暴突。
“第三、第五、第八战区现在全在催补给!前线飞剑的报损率一天天往上跳,拿命在填!你们这个时候来一句轻飘飘的暂停生產,是想让前线的兄弟拿著工兵铲去巡逻,还是想让他们赤手空拳地上天跟妖兽肉搏?!”
统筹署派来的特派员没有反驳。
只是默默把隨身带来的金属密码箱打开,取出三样东西,依次摆在桌上。
一把严重卷刃的“破军三型”。
一截从剑脊中段断开的残片。
以及一份带著血跡和泥印的战损回收单。
厂长一开始还在压著火气,可等他以老炼器师的眼光看清那把剑的惨状时,脸上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
剑身整体还在,但问题根本不在表面。
那层代表著现代工艺巔峰的导灵镀层,已经大面积发灰、剥落。原本嵌进剑脊里的细密阵纹,像是被高温从內部强行烧毁了一大半。
最致命的是断口位置。
那不是被外力斩断的平滑豁口,而是一层层细碎的金属疲劳裂纹扩散后,硬生生从內部崩掉的。
“这是昨天夜里,第五战区前沿巡逻队回收的。”特派员的声音很沉,“不是主战场,不是兽潮爆发,更不是遭遇了妖兽的硬碰硬。”
“只是一次常规的高频巡逻,外加两轮中强度的清剿扫荡。”
“可这批刚出厂补上去的飞剑,平均使用时长不到一个星期,首批报损率已经超过了百分之三十八。”
厂长没说话,只是把那把剑翻过来看了看,手指在沙化发脆的断口上重重地摩挲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