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的世界也被按下了静音键,那种高频声波剥夺了十三的听觉系统。一股温热粘稠的液体顺著面颊滑进衣领,这是耳膜破裂后流出的血。
视野中没有声音,只有一幅幅断裂的、被频闪电火花照亮的默片。
“清道夫”像是一个切割风暴的舞者,手中的战术刀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热流。
每一次挥刀,都伴隨著装甲关节的红光,切开贡品身上不断增生的黑色触鬚。
那个贡品的动作违背了基础的生物力学,嫁接在脊柱上的机械臂不仅没有断裂,反而因为战斗的进行变得通红,每一次砸向地面或墙壁,都会引发一阵让十三五臟六腑都在共振的剧烈抖动。
哪怕听不见,这种透过骨骼传导的震动也足以让人呕吐。
但他不能吐,这是他身体所剩不多的水分。
十三狠掐了自己的左脚踝,利用疼痛带来的瞬间清醒,强行压制住了前庭系统失衡带来的眩晕。
他的目光在一帧帧破碎的画面中搜寻著逃生的路径。
那里!
走廊右侧的墙根处,一个原本用来检修空调系统的通风口格柵,已经被刚才的声波衝击震脱了一半。
十三向那里爬行,他不知道通向哪里?但是再差能差到哪里去。
为了避开那些四处飞溅的酸液和被切断的金属残肢,他不得不紧贴著满是玻璃碴的地面蠕动。
突然,一阵剧烈的强光在身后爆发。
十三本能地回头,看到了令人窒息的一幕。
清道夫被一条粗大的触手击中了胸甲,整个人像一枚被击出的炮弹,重重地砸进了墙壁中。
但在飞出去的瞬间,他手中的战术刀精准切断了贡品的一条主要肢体,並且引爆了一颗掛在贡品腰部的抑制器。
蓝色的电浆火球在狭窄的走廊里膨胀。
气浪袭来。
十三感觉自己像是被人一拳砸飞,扔向了那个通风口。
好消息:达到了目的地。
坏消息:又受伤了。
他没过多停顿,將半个身体塞进了那狭窄的管道里。
双脚乱蹬,甚至不惜用伤痕累累的左脚去鉤住锋利的边缘借力。
他钻进去还没爬行两步,身后的入口已经部分脱落的混凝土吞没。
管道里一片漆黑,只有远处的缝隙里透进了几缕微弱的红光。
这里很窄,窄到连翻身都做不到。四周的金属板冰冷,捕获著十三身上散发的热量。
十三虽然疲惫,但是他再次为自己爭取到了一个“下一秒”。
他趴在管道中休息了一会,隨著视力逐渐適应黑暗,他发现自己並不孤独。
前方管道的分岔口,有一双微弱的、散发著幽绿色光芒的眼睛正死死盯著他。
那是个瘦小的身影,看起来像是还没成年的孩子,蜷缩在管道的角落里。
他的身上穿著一件明显改小过的、破破烂烂的维修工制服,手里紧紧攥著一把由螺丝刀磨尖製成的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