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子?我?”十三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声音显得有点没底气。
医生从净化的眩晕中回过神来,回復清明后的眼睛复杂地看了十三一眼,又迅速离开。
“別问我。我只知道在大清洗之前的贵族圈子里,给私生子起代號是种流行。”
“至於园丁。。。。。。哼,听起来像是负责铲屎的。”
“但这地方居然还能把我看成一个活人,而不是一坨垃圾,这已经比铁律机关那帮孙子强。”
医生哼了一声,把那个金属箱往上提了提,
他迈开步子,那条原本即使拄著拐也走得艰难的伤腿,此刻似乎因为兴奋变得利索一些。
“进去吧,大少爷!既然这里认了你的牌子,那就不让人家白等。”
十三握紧了手中的晶片和剔骨刀。
通道很长,地板是某种能够吸收脚步声的软性材料。
墙壁上掛著一副副镶在金框里的画。
画的內容很奇怪,不是人物肖像,也不是风景,是一些复杂的、像是工程图纸拆解后剩下的几何图形。
但真正让十三感到脊背发凉的是,那些陈列在走廊两侧玻璃柜里的东西。
那不是精致的艺术品。
那是一排排整齐的、被封存在透明树脂里的旧式义肢。
从早期的发条驱动木製假手,到后期那种能够直接连接神经的晶体义眼。
它们像是一部人类如何一步步把自己变成怪物的进化史,静静地躺在那里,接受人们的瞻仰。
而在通道尽头,一扇更加巨大的双开门紧闭著,门上並没有把手,只有一个圆形的、正好能容纳一只手掌的凹槽。
凹槽的中心,有一个针孔。
那是採血针。
“身份覆核。”
“看来光靠那个晶片没用。这地方还要验验你的成色,如果你血里的杂质太多,或者那个所谓的种子基因没对上號。。。。。。”
医生停在五米开外,指了指那扇门,语气变得玩味起来。
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十三走上前,看著那个凹槽。
他抬起那只还嵌著晶片的左手,掌心的伤口还在隱隱作痛,正好不需要再额外製造伤口。
十三强忍著对未知后果的本能抗拒,准备將手掌按入凹槽。
没有任何缓衝,凹槽內部的结构瞬间咬合,锁住了十三的左手。
那根隱藏在中心的黑曜石採血针並不是温柔地刺入,而是像打桩机一样直接贯穿了掌心。
甚至由於十三没有躲避,针尖触碰到了那枚嵌入皮肉的晶片。
这一瞬间,“陈氏”二字飘入了大脑,十三也跟著念叨了一句。
隨后更多直接作用於神经元层面的数据洪流传来。
【检测到生物样本。。。。。。正在进行神学测序。。。。。。】
【样本纯度:混乱。检测到辐射变异、营养不良、以及高浓度的工业化学品残留】
【初审结论:垃圾,建议启动生物质焚化程序】
那个柔和的女声依然没有任何起伏,像播报天气预报。
凹槽周围的一圈指示灯瞬间变成了代表处决的刺眼红色,一股灼热的高温开始在凹槽內积蓄,那是喷枪预热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