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休眠舱里都是一样的景象。
这里没有活人,只有一群在七十二年钱就应该死去,却被某种力量强制维持在“活死人”状態下的怪物。
机械侍者转向了十三,黄铜镜面上倒映著少年狼狈的身影。
“阁下。”
“其他董事会的成员已经等候多年了。请问是否立即开始。。。。。。最后的晚餐。”
侍者的声音没有任何情感,但带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礼貌。
说完,侍者將那个托盘以优雅的身姿递到十三面前,“这是您的主控密匙,请。”
十三平静地接过那张黑色卡片,並不重,但在触碰的一瞬间,指尖传来了一阵细微的刺痛。
不是物理上的刺痛,是某种高密度的信息正通过皮肤表面的电阻寻找著接口。
十三的左手掌心,那个刚刚癒合的焦糊针孔本能地渴望著更多的数据餵养。
“只有活人才能吃晚餐。”
十三说出大家都知道常识,在空旷的大厅里迴荡得异常清晰。
他夹起卡片,动作熟练地就像他並不是第一次使用这种重权的密匙。
“现在不適合用餐。”
“我的。。。。。。客人,需要先进行一次全面的维护。。。。。。对,就是维护,带我们去医疗区。”
他看向旁边因为腿部伤口发抖的医生。
机械侍者的黄铜面具上流过一道光的折射,似乎正在进行某种逻辑判定。
在这个封闭了七十二年的逻辑闭环里,“客人的健康”显然被置於了极高的优先级。
“指令確认。”
“虽然这不符合餐前礼仪,但考虑到目前外界的恶劣环境。。。。。。请隨我来,阁下。”
侍者收回了银色托盘,那只乾涸的针剂隨著它的动作微微晃动。
它转过身,动作流畅得没有任何机械摩擦声,就像是水滑过了玻璃。
医生还盯著那个装著肉块的休眠舱发愣,手里死死抓著金属箱的边缘。
“那是第三代『荣光义体。”
“那个心臟位置的缺口。。。。。。是为了塞进更高功率的反应堆而故意切开的。”老人的声音微抖。
十三走过去,用手肘撞了一下老人的肋骨,用物理疼痛让他从臆想中惊醒。
“还没轮到你变成那死样子。”十三把那张黑卡插进袖口的暗袋,贴著皮肤。
“走了,修你的腿。”顺手將医生手上的金属箱抱到自己怀里。
医生因为突如其来的疼痛吸了一口气,眼神的焦距匯聚在十三身上。
看了一眼周围那些静默的棺材,最后咬著牙跟了上去,身体的疼痛战胜了求知慾的高涨。
比起不知死活的贵族,还是活著的怪物更可怕。
“如果你要把我切开。”
医生一边拖著腿一边嘟囔,声音压得低。
“记得先把那个麻醉剂给我打上,我可不想像只青蛙一样看著自己的肠子让人拉出来。”
二人隨著侍者走到了一处升降平台。
平台开始下降,像羽毛一样轻盈地下降。
周围的水晶睡眠舱在视野中迅速上升,像是升入天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