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成了一只被粘鼠板捕获的苍蝇。
“不……不要!”
顾桥走过去,弯下腰,轻鬆地捡起了那把枪——对他来说,摩擦力是正常的。
他把玩著左轮手枪,冰冷的枪口抵在了暴徒满是冷汗的眉心。
“回去告诉你们老大。”顾桥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死亡气息,“我不给死人看病。再敢派人来,哪怕是一只苍蝇,我也会顺著无线电信號找到他的心臟起搏器,把频率改成微波炉的波段,把他从內到外烤熟。”
“听懂了吗?”
暴徒嚇得两眼一翻,一股温热的液体顺著裤管流了下来,尿了裤子。他拼命点头,像捣蒜一样:“懂!懂了!大师饶命!”
顾桥厌恶地皱了皱眉,打了个响指。
**》》指令撤销。**
粘滯感瞬间消失。
“滚。”
暴徒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冲向楼梯口,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同伴的尸体。
看著暴徒消失的背影,顾桥並没有追击。他靠在墙上,那种强撑的冷酷瞬间崩塌。
“咳咳咳……”
他剧烈地喘息著,身体顺著墙壁慢慢滑落。剧烈的眩晕感像海啸一样袭来,视网膜上的数据流开始出现严重的乱码和花屏。
他又忘了一些东西。
这次是什么?
顾桥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明明已经整整一天没吃饭了,胃里空空如也,正在剧烈痉挛。但他感觉不到“饿”。
那种属於人类最本能的“飢饿感”,从他的感知系统中被刪除了。只剩下纯粹的生理虚弱,却没有任何进食的欲望。
“连生存本能都要被拿走吗……”顾桥苦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悲凉,“再这样下去,我会把自己活活饿死而不自知吧。”
这里已经暴露了,“野狼帮”不会善罢甘休。刚才放走那个废物,只是为了让他带话拖延时间。必须马上转移。
顾桥挣扎著站起来,回到那间已经没有门的屋子里。他撬开床底下一块鬆动的地板,拉出一个落满灰尘的应急战术背包。
里面只有几支劣质的营养膏、两瓶净化水,还有几把手术刀。
他將那本最珍贵的《高中物理必修二》用防水布包好,贴身收进怀里。
去哪里?
顾桥摊开一张皱皱巴巴的城市地图。第七区已经待不下去了。
他的手指划过地图上那些红色的危险区域,最终停在了一个被黑色骷髏头標记的地方——**一號区**。
那个被称为“流体死机”的绝对禁区。
只有在那里,在那片连物理法则都彻底失效、混乱到连神明都不敢涉足的地方,才有摆脱帮派追杀的希望。
更重要的是,传闻在一號区的深处,有一个能修復大脑损伤的“奇点”。那是他找回记忆、找回“母亲声音”的唯一希望。
“赌一把吧。”
顾桥拉低帽檐,背上背包,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住了三年的狗窝,转身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