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桥收回手,没有丝毫得意,拉著零迅速钻进了车厢。
车厢里光线昏暗,只有一盏忽明忽暗的钨丝灯在头顶摇晃。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说不出的怪味——那是廉价香菸、酒精、以及某种化学试剂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除了他们,车厢角落的阴影里,已经坐著几个人。
顾桥拉著零找了一个靠门的角落坐下,看似在闭目养神,实则全身的肌肉都已经紧绷起来。
微弱的算力像雷达一样,悄无声息地覆盖了周围五米的范围。
他感觉到了危险。
就在车厢对面的阴影里,坐著一个奇怪的男人。
那人穿著一身墨绿色的防化服,戴著防毒面具,完全看不清脸。但他露在外面的双手,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绿色,指甲尖长,像是某种常年浸泡在毒液里的爬行动物。
这人手里正把玩著一根透明的玻璃试管。
试管里装满了紫色的液体,液体正在剧烈沸腾,冒著诡异的气泡。偶尔有一滴溅出来落在铁地板上,瞬间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冒起一股呛人的白烟,地板上立刻出现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凹坑。
**【观测对象:未知人类(高度义体化变异)】**
**【能量波动:化学系(强酸毒素分支)】**
**【危险等级:高】**
那个人似乎也察觉到了顾桥的目光。
他抬起头,防毒面具后的护目镜闪过一道幽绿的光芒。
“咳咳……”
那个男人发出了一阵破风箱般的咳嗽声,声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听得人头皮发麻。
“新来的……也是去修炉子的?”
男人晃了晃手里的试管,语气中带著一丝挑衅和戏謔,“物理师?呵,希望你的那些公式定理,能比我的王水更耐得住高温。”
顾桥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將手按在了腰间那把大口径左轮的枪柄上。
他在大脑中迅速构建了一套**“空气分子重组”**的防御模型。
“我的公式能不能耐高温不重要。”顾桥冷冷地回了一句,“重要的是,在我的公式生效前,你的玻璃管可能会先炸在你手里。”
男人动作一顿,隨即发出了一阵刺耳的笑声。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哐当——!
列车发出一声长鸣,猛地一震,缓缓启动。
隨著车轮撞击铁轨的节奏加快,这趟满载著亡命徒的黑列车驶入了通往第三区的黑暗隧道。
黑暗吞没了车厢,只有那试管里的紫色液体,在黑暗中散发著令人心悸的萤光。
顾桥知道,新的游戏开始了。
这不仅是一场修炉子的任务,更是一场物理学与化学、理性与疯狂的生死博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