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牛顿第三定律,力的作用是相互的。”
顾桥的声音在惨叫声的衬托下显得格外冷酷,“还有,根据莱顿弗罗斯特效应,只要温差足够大,水也能变成世界上最坚硬、也最柔软的盾牌。”
他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睛透过镜片,冷冷地扫视著痛得满地打滚的试管男。
“这一点,21世纪的初中物理课本里就写得很清楚。看来,你的化学虽然不错,但物理……还得补课。”
“你……你……”
试管男捂著那只还在冒烟的手,靠在角落里大口喘息,眼神中的囂张和轻蔑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
如果说刚才那一扔是试探,那顾桥这一手反击,就是赤裸裸的碾压。
这不是力量的碾压,这是智商和规则掌控力的降维打击。
“还有谁觉得车厢太冷,想加点热的吗?”
顾桥环视四周。
光头壮汉立刻把头扭向窗外,仿佛外面的隧道墙壁非常好看。那两个走私贩更是缩成一团,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座位底下去。
顾桥收回目光,重新靠回椅背,闭上了眼睛。
没有人看到,他在口袋里握著保温杯的那只手,指节已经微微发白,甚至在轻微颤抖。
在他的大脑深处,一行红色的警告文字正在疯狂闪烁。
**【警告:高阶算力透支】**
**【支付代价確认:记忆单元缺失】**
**【刪除內容:五岁那年,第一次学会骑自行车的记忆。】**
**【刪除状態:已执行。】**
顾桥感觉到脑海中某一块原本温暖的区域突然变得一片空白。
他记得自己似乎有过一辆红色的儿童自行车。
他记得那天阳光很好。
他甚至记得柏油马路的味道。
但他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那个在他身后扶著车座、在他摔倒时把他抱起来大笑的男人,那张脸长什么样了。
那是父亲的脸。
为了刚才那一杯水,为了保护身边的零,他把父亲的一张脸卖给了魔鬼。
一只冰凉的小手轻轻塞进了他的掌心。
零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她似乎感应到了什么,那双银灰色的眼睛里满是担忧。
她在顾桥的手心里一笔一划地写道:*疼吗?*
顾桥睁开眼,看著这个除了自己一无所有的女孩。
那一刻,心里的空洞似乎被填补了一点点。
他反手握住那只小手,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微弱的苦笑。
“不疼。”
他轻声说道,“只是忘了一些……不重要的事情。”
列车继续轰鸣著向前,带著一车厢各怀鬼胎的人,驶向那个充满辐射、怪物与死亡的第三区。
而在车厢的角落里,这对奇怪的搭档紧紧依靠在一起,就像是这崩坏世界里唯一的两个零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