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墟在荒野中挣扎了三天。
高烧、饥渴、感染,每一样都在催促他去死。他靠咀嚼苦涩的植物根茎续命,夜里用一缕神力取暖——代价是每次醒来,都感觉自己离“人”又远了一分。
第三天黄昏,他遇到了一头变异兽。
那东西扑倒他的时候,林墟的脑子反而清醒了。他咬住怪物的鼻子,趁它吃痛的瞬间,將匕首捅进了它的下頜。
然后,他像一头真正的野兽,撕咬著生肉,吞下了活下去所必需的能量。
当他翻过那道山樑,看到地平线尽头那座黑色巨城时,乾裂的嘴唇动了动。
黑石城。
整座城市由黑色巨石垒砌,在昏黄天光下毫无生气,像一头蛰伏的远古巨兽。
没有神殿,没有骑士,没有审判。
有食物,有水,有能遮风挡雨的屋顶。
那里是法外之地,是罪恶温床。
但对现在的他来说,那里代表著生机。
林墟深吸一口气,朝那座黑色城市迈出了脚步。
越是靠近,压迫感越是真实。
城墙高达数十米,由形状不规则的巨大黑岩野蛮堆砌,表面布满风化孔洞和深色苔蘚,没有任何神明徽记,只有原始、粗糲的冰冷。
林墟站在远处乱石堆后,没有立刻上前。
城门巨大,由厚重黑铁铸成。门前空地上稀稀拉拉站著些人,都和他一样面黄肌瘦。几个穿拼凑皮甲、腰挎弯刀的男人守在门口,身上没有丝毫神恩波动,但那股凶悍比他见过的任何骑士都浓烈。
林墟的目光锁定在其中一个守卫手上——一块巴掌大小、通体漆黑的扁平石头。
一个佝僂男人递上金幣,守卫收下后,拿石头的人上前,將石头在男人额头轻轻一碰。
石头没有反应。
“进去吧。”
紧接著,一个流浪汉趁守卫分神,猛地冲向城门。
守卫头子侧身一步,右腿如钢鞭扫在流浪汉膝盖上。
“咔嚓!”
骨头碎裂声清晰可闻。流浪汉惨叫著扑倒,另一个守卫举起刀鞘,对著他脑袋狠狠砸下。一下,又一下。
惨叫声很快消失。
守卫像拖死狗一样,將那具还在抽搐的尸体扔进路边的骯脏水沟。
整个过程,不到十息。
排队的人全都低著头,没人敢出声。
林墟心沉了下去。
硬闯是死路。而那块石头检测的正是神力——他体內藏著一片狂暴的神力海洋,只要石头碰到他,立刻就会有剧烈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