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吃也吃了,伤也治了。”老瞎子站起身,拄著竹杖,“现在,谈谈你们的去留。”
他转向苏黎:“女娃娃,你身上的凛冬神力虽然被封印了,但底子还在。你这样的人,我们拾火者很欢迎。只要你愿意留下来,没人能再伤害你。”
苏黎的眼中闪过一丝激动,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然后,老瞎子又“看”向了林墟。
“至於你……就有点麻烦了。”
他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我们这里,收留的是凡人,是反抗者。但你……你身上那股力量的本质,和神殿里的那些走狗,没什么区別。都是从神明那里偷来的。”
“留你在这里,就像是在羊圈里放了一头狼。虽然你现在看起来还算安分,但谁知道你什么时候会饿?”
林墟的心沉了下去。
“你想赶我走?”
“不。”老瞎子摇了摇头,“我说了,你很特殊。我对你这头狼,很感兴趣。我想看看,你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所以,我允许你暂时住下。”
林墟没有放鬆,他知道后面还有“但是”。
果然,老瞎子话锋一转。
“但是,我们这里不养閒人,更不养一头不知底细的狼。庇护所、食物、药品,都不是凭空来的。想要留下来,你就必须证明自己的价值。”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份量。
“为我们提供价值——无论是情报,还是別的什么。让我看到,你留在这里,对拾火者是有利的,而不是一个潜在的威胁。”
“做得到,你就留下。做不到……”
老瞎子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林墟沉默了。
他明白,这是交易。
用自己的能力,去换取一个安全的庇护所和休养生息的机会。
很公平。
在黑石城,这甚至是难得的仁慈。
“我需要做什么?”他问道。
“不急。”老瞎子摆了摆手,“你伤得很重,先休息一天。明天,自己去下城区转转,用你的眼睛,用你的耳朵,去看看,去听听。”
“回来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想到了什么。”
“这就是你的第一个考验。”
说完,他不再理会林墟,转身走出了小屋。
“跟我来,我带你们去住的地方。”
一个一直等在门外的中年男人推门进来。他看向林墟的眼神,和之前截然不同——带著几分审视,几分忌惮。
刚才屋里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但老瞎子那股威压溢散出来的余波,他感受到了。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哪怕只是一丝,都让他后背发凉。
而这个浑身是伤的少年,竟然还能站著走出来?
“请。”他的语气比之前客气了许多,侧身让出了路。
林墟站起身,左臂的伤口传来一阵阵清凉的感觉,身体的虚弱感也在食物和水的补充下缓解了不少。
他看了一眼苏黎,又看了一眼这个巨大的、充满生机的地下世界。
他知道,从踏入这里的那一刻起,他那野狗般的逃亡生涯,暂时结束了。
但老瞎子口中的“考验”,究竟会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