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进军路线……”林墟的手指在石桌上重重一点,“他们不会走大道,那太慢。『金甲虫后勤部队会为他们开闢一条最直接的路线,穿越黑齿山脉。预计七天,最多十天,就会兵临城下。”
“他们会攻击哪个城门?”苏黎忍不住开口问道,她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林墟看了她一眼,目光没有丝毫停留,又重新落回桌面上那幅无形的地图。
“他们不会攻击最坚固的主城门,也不会攻击防御工事最完善的西城门。他们会选择……东城门。”
“为什么?”铁锤下意识地问。
“因为东城门最破旧,年久失修。更重要的是,东门外,连接著下城区最混乱、人口最密集的『臭水沟区。一旦城门被破,恐慌会像瘟疫一样,在最短的时间內,从下城区蔓延到全城。当所有人都忙著逃命,忙著自相残杀的时候,这座城市,就已经死了。”
林墟的声音停了下来。
整个议事厅,鸦雀无声。
之前那些叫囂著、质疑著、愤怒著的人,此刻都呆立在原地,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他们的脸上,是同一种表情。
一种混杂著震惊、恐惧,和不敢置信的……空白。
林墟的推演,太过详细,太过精准,每一个环节都丝丝入扣,充满了令人不寒而慄的逻辑。那不像是在分析,更像是在复述一份他亲眼看过的作战计划。
他们看著那个站在石桌前的少年,那个脸色苍白、肩膀还在渗血的年轻人,忽然感觉到一种源於心底的寒意。
这个傢伙,他的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东西?
铁锤那魁梧的身躯,缓缓地、重重地坐了回去。椅子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他看著自己被拍出裂纹的石桌,又看了看林墟,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他知道,自己错了。错得离谱。
他们所有人,都错了。
他们把这当成了一场报復,而这个少年,却把它看成了一场战爭。一场……灭绝之战。
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之后。
“叩。”
一声轻响,打破了死寂。
是老瞎子手中的竹杖,轻轻地敲了一下地面。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匯聚到了他的身上。
老瞎子缓缓地站了起来。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在昏暗的火光下,显得异常严肃。
他没有去看任何人,只是“望”著林墟的方向,沙哑的嗓音,在寂静的议事厅內,清晰地迴荡。
“他说得对。”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像最终的审判,彻底击碎了所有人心中最后一丝幻想。
议事厅內,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老瞎子没有停顿,他手中的竹杖再次举起,这一次,重重地顿在地上。
“叩!”
声音沉闷,却仿佛一道惊雷,在每个人心中炸响。
“传我命令。”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拾火者……”
“……进入『焚火状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