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么,跟著眼前这个神秘的少年,赌一场。赌注是整个血斧帮的命,是自己的命。
贏了,或许能开创一个全新的时代。
输了……不过是早死几天。
“我凭什么相信你?”卡恩的声音已经不再那么强硬。
“你不需要相信我。”林墟说,“你只需要相信,如果不这么做,你一定会死。血斧帮会第一个被神殿的狂信徒衝垮,你这颗脑袋,会成为神殿骑士献给半神的功勋。”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跟著我,打贏了。整个城东,都是你的。神殿军团留下的武器、盔甲,也都是你的。黑石城,將由我们自己说了算。”
恐惧,加上利益。
这是黑石城唯一的通用法则。
卡恩粗重地呼吸著,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他那只独眼里的挣扎、盘算、凶狠,最终都缓缓沉寂下去,化为一种认命般的平静。
他抬起头,看著林墟,足足过了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词。
“好。”
半个时辰后,屠宰场沉重的铁门再次打开。
林墟和卡恩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等候在外的血斧帮帮眾们,立刻围了上来,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紧张和不安。他们看到,自己的老大,那个向来说一不二的“铁斧”,脸上虽然依旧狰狞,但眼神里,却多了一丝他们从未见过的……敬畏。
卡恩环视了一圈自己的手下,沉声开口,声音在夜色中传出很远。
“从今天起,这位……”他看了一眼林墟,似乎在斟酌用词,“……是血斧帮最尊贵的客人,也是我们唯一的盟友。他的话,就是我的话。他的敌人,就是我们血斧帮不死不休的敌人!”
他没有说臣服,而是用了“盟友”这个词。
林墟不在乎。他要的是结果,不是名头。
人群一片譁然,但没人敢质疑。那滩还在庭院里冒著热气的铁水,比任何命令都更有说服力。
“铁斧”卡恩,这个统治了城东地下世界近十年的梟雄,向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少年低头了。
这个消息,像一阵颶风,在短短一个时辰內,就席捲了整个黑石城下城区。每一个听到消息的人,第一反应都是不信,第二反应,是巨大的震动和恐慌。
下城区的天,要变了。
林墟没有理会那些正在发酵的流言。他站在庭院里,直接对卡恩下达了第一个命令。
“我需要联繫『蛛网。”
卡恩愣了一下,隨即点头:“我明白。我手下有个管事,专门负责和他们的人接头。我让他带你去。”
“不用。”林墟拒绝了,“我需要一个绝对隱秘的渠道,一个只有你一个人知道的联络点。”
卡恩深深地看了林墟一眼,明白了对方的意思。这是在测试他,也是在防备他。
他没有多问,点了点头,亲自带著林墟,从屠宰场后方一个隱蔽的、通往城市下水道的出口离开,消失在迷宫般的黑暗通道里。
一刻钟后,林墟独自一人,出现在西区一条不起眼的巷子里。
巷子尽头,是一家裁缝铺。
铺子很小,门脸破旧,一盏昏黄的油灯在窗口摇曳,映出一个佝僂著背、正在缝补衣物的人影。
林墟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一股旧布料混合著机油的味道扑面而来。
那个裁缝没有抬头,他看起来大约五十多岁,头髮花白,戴著一副用铁丝固定的旧眼镜,手中的针线上下翻飞,动作熟练而麻木。
“不接新活了,明天再来。”他头也不抬地说。
林墟走到柜檯前,將一个沉甸甸的小钱袋放在了上面。钱袋落在木板上,发出几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