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
纯粹的、不含一丝杂质的绝望。
就在这片混乱的、逆流而逃的人潮中,一个身影,却在逆行。
林墟。
他从瞭望塔的残骸上一跃而下,落在了混乱的城墙上。
“神威领域”的压力,同样作用在他的身上。那感觉,就像是整个世界的重量,都压在了他的骨骼和灵魂之上。
但他没有跪下。
他体內的赤红神力与阴影之力,在这一刻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燃烧!它们不再互相衝突,而是在这股极致的外部压力下,被迫拧成了一股。
黑红色的火焰从他的体表升腾而起,形成了一层薄薄的、不断波动的护盾,艰难地抵御著那无所不在的碾压之力。
他每一步落下,脚下的石砖都会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蛛网般的裂纹以他的落脚点为中心蔓延开来。
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血珠,那是毛细血管无法承受压力而破裂的跡象。他的骨骼在咯咯作响。
但他依旧在走。
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向那个刚刚被抹出的、光滑的缺口。
他的身影,在溃逃的人潮中,是如此的醒目,如此的不可思议。
那些疯狂逃命的帮眾,下意识地避开了他。当他们回头看到那个独自走向死亡的身影时,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恐惧依旧,但一种更加复杂的情绪,从他们麻木的瞳孔深处,悄然滋生。
有人停下了脚步。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他们没有回头,但他们的脚步,停了。
终於,林墟走到了那个缺口的边缘。
他停下脚步,站在了那光滑如镜的断面上,站在了那数百名守军化为尘埃的地方。
他抬起头,隔著五百步的距离,与那个如同神明般的身影,遥遥对视。
瓦列里乌斯停下脚步,饶有兴致地打量著那个独自站在缺口前的身影。
“有意思。”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林墟的耳中。
“你就是那只偷了神火的老鼠。”
林墟没有回答。他体內的神力在疯狂燃烧,黑红色的火焰从他的眼眶中溢出,如同两道不屈的旗帜。
瓦列里乌斯嘴角的弧度加深了。
“过来,让我看看——是什么给了你挑战神明的勇气。”
混乱的战场,奇蹟般地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两个身影之上。
一个,是带来绝望的神。
一个,是独自面对绝望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