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议事厅。
石门关上的那一刻,外面的喧囂就被隔绝在了外面。
厅里坐了五个人。林墟在主位,面前摊著那张兽皮地图。卡恩靠在角落里,新战斧竖在脚边。瘦子坐在长桌末端。苏黎坐在林墟左手边。老瞎子坐在阴影里,空洞的眼眶朝著地图的方向。
“先说这个。”林墟把那张情报纸放在桌上,“风暴神庭和燃烬神殿,打起来了。”
卡恩的独眼眯了起来:“打起来了?神和神打?”
“不是神亲自下场。是他们的半神代言人。”林墟说,“风暴神庭出动两名半神,燃烬神殿派出三名迎战。三天前在雷鸣峡爆发第一场大规模衝突,双方各有损伤,目前仍在对峙。”
瘦子咽了口唾沫:“那个瓦列里乌斯……就是半神吧?他们一下子派出三个?”
“瓦列里乌斯只是燃烬神殿的一把刀。”林墟说,“他们的刀,还有很多。”
议事厅里安静了几息。
“但这不是最重要的。”林墟用指尖蘸了碗里的残酒,在地图上划出四道痕跡。
“整个世界的神明,不是一家。”
酒痕划过东方,像一道灼烧的伤疤。“东边,燃烬神殿。”
第二道痕跡凌厉如闪电。“北边,风暴神庭。”
这一笔划得极慢,像某种蠕动的阴影。“南边,暗夜诸相。”
最后一道,冰冷而笔直。“西边,凛冬教会。”
四道酒痕在地图中央交匯。
恰好是黑石城的位置。
卡恩盯著那个交匯点,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活了四十多年,在黑石城的烂泥潭里摸爬滚打,自詡见过大风大浪。但此刻,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像一只被困在棋盘中央的蚂蚁——而下棋的,是神。
“这些情报,”苏黎低声问,“是从……”
“瓦列里乌斯的记忆里。”林墟说。
他没有解释怎么从一个死人脑子里掏出记忆。在场的人也没有追问。
“四大神系之间,不是铁板一块。”林墟继续说,“他们之间的关係,用一个词概括——互相吃。神明靠信仰活著,信徒是有限的。所以四大神系打了不知道多少年——抢不到人,就杀对方的人。”
瘦子的声音乾涩:“那……我们这次打的燃烬神殿……”
“只是燃烬神殿伸出来的一根手指。”
卡恩的脸色变了。一根手指。他们拼死拼活,差点把整座城都搭进去,结果只是砍断了人家一根手指?
“还有一件事。”林墟的声音沉了下去,“你们还记得城墙上,被瓦列里乌斯顺手灭掉的那辆青铜战车吗?”
卡恩点头。那一幕他一辈子忘不了。
“那辆战车上的人,是风暴神庭的神使。”
沉默。
“风暴神庭派人来黑石城,不是来帮我们的。他们是来看戏的——看燃烬神殿的人怎么收拾一座法外之城。但瓦列里乌斯没给他们面子,一併抹了。”
林墟抬起头,看著卡恩和瘦子。
“一个神系的半神,当眾杀了另一个神系的神使。这就是这场神战的导火索。”
他用指节敲了敲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