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默之堡的轮廓在月光下渐渐清晰——黑色的石墙,残破的箭塔,以及塔楼顶端那面被烧焦了一半的燃烬神殿旗帜。
林墟停在距离城墙约两百步的位置,找了一处视野开阔的岩石,蹲下身。
观火术。
意识內敛,三道透明牢墙在精神世界中浮现。燃烬的赤红、阴影的漆黑、雷霆的紫色,三条河流各自奔涌,被牢墙勉强隔开。
他將一缕意识探出体外,朝要塞內部延伸。
感知范围內,首先出现的是零星的火种——那是普通溃兵体內残留的神力,微弱得像风中的烛火,隨时可能熄灭。
然后是巡逻的暗哨。两人一组,路线固定,手势统一。斥候们的情报没有夸大,这支溃兵的纪律確实不像溃兵。
林墟的意识继续深入,穿过外墙,穿过內院,最终抵达核心塔楼。
那里有一团火。
不是普通的火。
那团火焰被刻意压缩、偽装,看起来就像一簇即將熄灭的余烬。但林墟的观火术能看穿这层偽装——余烬的表象下,藏著一颗灼热的核心,神力纯度远超普通溃兵。
精锐神使。至少。
而且这个神使在用某种特殊手段屏蔽自己的气息。不是怕敌人——如果怕敌人,他早就该带著残兵逃跑,而不是龟缩在要塞里。
他怕的是自己人。
林墟想起了瓦列里乌斯的记忆碎片中关於燃烬神殿的部分——逃兵的下场,比战死更可怕。
一个在战场上失踪的千人队长,一旦被神殿发现还活著……
暮说得对。他在躲。
林墟的意识继续探查。
塔楼东侧,地下室。
那里有十几团微弱的生命气息。不是神力,是纯粹的生命力。而且这些生命力正在以一种不自然的速度流失——像是被什么东西在缓慢抽取。
平民。俘虏。
其中有几团气息特別微弱,体型也特別小。
孩子。
林墟的瞳孔收缩了一瞬。
就在这时,塔楼中那团偽装成余烬的火焰突然颤动了一下。
被发现了。
林墟在十二息极限到来之前,强行切断了观火术。
意识猛然回归身体,他的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那个神使察觉到了外部的窥探。虽然没有锁定具体位置,但他已经知道有人在侦察。
原本的“突袭”,可能要变成“遭遇战”了。
林墟在岩石后面蹲了片刻,等心跳平復下来,然后起身朝营地返回。
时间窗口比预想的更紧迫。
必须在神使完全戒备之前发动攻击。
回到营地时,各队头目已经在等著了。
血斧帮来的是一个叫“石头”的老兵,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划到下巴的刀疤,沉默寡言,但杀人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
拾火者来的是一个中年女人,代號“灰烬”,是老瞎子手下最得力的突击手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