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墟没有回废弃村庄。
他原本的计划是在那里布设影焰陷阱,把地形切割成对自己有利的碎片化战场。但灰猎临死前那道求援信標改变了一切——铁拳看到了信號,正以最快速度赶来,留给他的时间不到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不够布设陷阱,不够构建地形优势,甚至不够好好包扎左肩的伤口。
那就不布了。
林墟从毒沼中走出来,靴子上沾满黑泥,左肩的布条已经被血浸透。他循著吞噬灰猎后获得的那丝追踪感知,朝西北方向搜索。
那个暗金色的神力源还在移动。比之前更快了。
铁拳没有犹豫,没有试探,甚至没有绕路。他在走直线——从自己的巡逻区域,笔直地朝灰猎发出信標的位置衝过来。
像一头闻到血腥味的公牛。
林墟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双方的相对位置和速度。如果他继续朝铁拳的方向迎上去,两人会在大约一个时辰后相遇。地点大概在……他回忆了一下从灰猎记忆碎片中获取的地形信息。
一个废弃村庄。巡逻路线上標註的补给点之一。
够了。
他加快脚步。
废弃村庄比他想像的更破败。
十几栋石头房子,大半已经坍塌,只剩断墙和碎石堆。村子中央有一口乾涸的水井,井沿上长满了灰白色的苔蘚。整个村庄笼罩在一种死气沉沉的寂静中,连风吹过断墙的呜咽声都显得有气无力。
林墟站在村口最高的那截断墙上,居高临下地审视著这片废墟。
不是伏击点。是拦截点。
他没有隱藏自己的气息。相反,他站在断墙上,任由体內的神力自然外泄。赤红、漆黑、紫色——三种顏色的微光在他周身若隱若现,像一盏在荒野中点亮的灯。
来吧。
等待没有持续太久。
地面开始震动。不是地震,而是脚步——极重的、有节奏的脚步,每一步都像是有人用铁锤在砸地面。
然后他看到了。
西北方向,一个身影从地平线上冒了出来。
壮。这是林墟脑海中浮现的第一个字。不是高大,是壮。铁拳的身高並不出眾,甚至比林墟还矮了半个头,但他的肩膀宽得像一堵墙,胸膛厚得像一面盾,裸露在外的双臂上肌肉纠结隆起,青筋如同蛇一般盘绕其上。他没穿鎧甲,只在腰间围了一条兽皮裙,上身赤裸,胸口和腹部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旧伤疤。
他在跑。不是奔跑,是衝锋——双臂摆动的幅度极大,每一步踏出都在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脚印,扬起的尘土在身后拖出一条灰白色的尾巴。
铁拳衝进村庄的范围时,速度丝毫未减。他的目光扫过断墙、碎石、乾井,最后锁定在村口那截断墙上的人影。
他停了下来。
两人相距约三十步。
铁拳的胸膛剧烈起伏著,但不是因为疲惫——那是愤怒压缩到极致后的表现。他的双眼赤红,瞳孔中跳动著暗金色的火焰,死死盯著林墟。
“你杀了我的兄弟。”
林墟站在断墙上,低头看著他。
铁拳的脸扭曲了一下。
没有更多废话。
暗金色的神力从铁拳体表暴涌而出,不是缓慢的释放,而是瞬间的爆发——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炸开了皮毛。他的双拳攥紧,指节发出咔咔的响声,拳面上凝聚出两团拳头大小的暗金色光球。
然后他动了。
地面炸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