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臂从肘部以下暂时失去知觉,火焰盾牌凝不出来。他用左手捏住光矛的尾端——影焰在掌心爆发,將光矛的能量从尾部向前吞噬。光矛在他手中缩短、变暗、熄灭。
代价是左掌被烫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焦痕。
但他已经借著接住光矛的反衝力,將身体弹射了出去。
短枪神使的瞳孔骤缩。
他看到林墟的身影在空中旋转了半圈,左手甩出一道漆黑的弧线——那是用影焰凝成的、薄如蝉翼的刃。
弧线割过短枪神使的脖子。
没有鲜血喷出。伤口的边缘被影焰瞬间烧灼封住,只有一缕青烟从颈部的缝隙中升起。短枪神使的身体还保持著举枪的姿势,但头颅已经歪向一侧,只剩一层焦黑的皮肉连著。
他向前栽倒,短枪脱手,在碎石上弹了两下,滚落山坡。
两死。
从伏兵暴露到现在,不到二十息。
林墟落地的时候踉蹌了一下。右臂垂在身侧,完全失去了知觉。左掌的焦痕还在往外渗血,每动一下手指都像是在伤口上撒盐。
体內,牢墙发出一声沉闷的碎裂声。又一道裂纹。
他没有时间管这些。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岩台的边缘,看向峡谷底部。
格里高尔的壁垒已经收缩了。
原本笼罩整支队伍的暗金色光罩,现在缩小到只覆盖他身周二十步的范围。壁垒的表面不再平滑,而是出现了密集的波纹——他在重新分配能量,將壁垒从防御模式切换成攻击模式。
他已经察觉到了侧翼的异常。
格里高尔的头盔下,那双看不清顏色的眼睛正朝著山脊的方向看过来。
他从马背上站了起来。
不是跳下马,是直接站在马背上,然后踏空而起。暗金色的神力在他脚下凝成实质的台阶,每一步都在空中留下一个缓缓消散的金色脚印。
他在朝山脊走来。
朝林墟走来。
林墟站在岩台边缘,右臂暂时失去知觉,左掌在流血,体內的牢墙又多了一道裂纹。
他看著那个一步步踏空而来的身影,感受著对方身上那股虽然衰减却依然浑厚得令人窒息的神力压迫。
格里高尔的壁垒在他周身收缩到了极致,变成了一层贴身的暗金色鎧甲。每一步踏出,脚下的空气都在嗡鸣。
半神。
即使是行军七天、神力降到六成的半神,依然是半神。
林墟的左手攥紧又鬆开。
影焰、燃烬、雷霆——三种力量在他体內翻涌,互相挤压,牢墙上的裂纹在持续扩大。
他没有后退。
格里高尔在距离他三十步的地方停下。
头盔下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燃烬神殿悬赏你的人头已经三个月了。”他说,“我还以为会更难找。”
林墟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越过格里高尔的肩膀,看向峡谷入口的方向。
那里,喊杀声已经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