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的时候,苏黎推开了议事厅的门。
她的眼底有明显的青黑——昨夜凛冬北门被攻破的消息传来后,她一夜没睡。那枚冬之息徽章被她攥了整整一夜,掌心都磨出了红印。
林墟正坐在沙盘前,面前摊著那幅手绘的凛冬地形图。这是哀嚎峡谷之后她第一次主动来找他。四十三条命的帐还横在两人之间,没有人提,也没有人忘。但凛冬北门被攻破的消息传来后,有些东西变得不再重要了——至少暂时不再重要。
他没抬头,但手指停了下来。
“你一夜没睡。”苏黎说的是陈述句。
“睡了一会儿。”
苏黎也没再追问。她把目光落在地图上標註著冰晶教堂的位置,沉默了几息,然后开口:“凛冬到底怎么了?”
不是试探,不是寒暄。
林墟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苏黎的表情很平静,但眼底有一种他熟悉的东西——和她当初在避难所引导凡人觉醒心力时一样的执拗。
他没有隱瞒。
“格里高尔的记忆里有一张战爭沙盘。”林墟的手指点在地图上,“灼日半神赫利俄斯计划对凛冬发动三路总攻。南路主力他亲自率领,东路原本由格里高尔负责牵制——这条线已经断了。北路……”
手指移到地图北端,停住。
“凛冬內部有叛徒。保守派会在第七天打开北门。”
苏黎的呼吸顿了一下。
“暮补充了更多细节。”林墟继续说,语气没有起伏,“保守派已经动手了。他们攻破了北方防线,凛冬的改革派被打散,残部大约三百人,由一个叫英格丽德的人带领,退守在冰脊山脉东麓的废弃哨站里。”
他顿了顿。
“凛冬之神的信仰根基因为保守派的背叛发生了动摇,永恆冰雪领域的效果正在减弱。赫利俄斯的远征军隨时可能发动总攻。”
苏黎一直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钉在地图上那个標註著“冰脊山脉”的位置,嘴唇抿成一条线。
沉默持续了很久。
久到林墟以为她不打算开口了。
“英格丽德。”苏黎的声音有些乾涩,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白霜骑士团的团长,改革派的核心人物。”
林墟的眉头动了一下。
“你认识她?”
“认识。”苏黎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胸前的冬之息徽章,“凛冬教会里,大部分人把我当成异端。我主张凡人不该完全依赖神恩,这在他们看来跟瀆神没什么区別。保守派要把我送上净化柱的时候,整个教会没几个人站出来。”
她停了一下。
“英格丽德是其中一个。”
“她帮了你?”
“她没帮我。”苏黎摇头,“她只是没有落井下石。在那种环境里,不落井下石就已经需要勇气了。”
林墟没有接话。
苏黎抬起头,目光从地图上移开,直直地看向他。
“我要去凛冬。”
林墟的表情没变。
“不行。”
“我没在徵求你的意见。”
“凛冬战场上有一个半神,两万远征军,外加不知道多少保守派叛军。”林墟的声音平静,“你带著心火殿的弟子过去,连第一道防线都摸不到就会被碾成渣。”
“我不去打仗。”
“那你去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