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个人吃一千个人?”卡恩的声音里带著难以掩饰的怀疑。
林墟看了他一眼。
卡恩闭嘴了。
“我带六十人出城。二十名拾火者突击手,二十名白霜骑士,二十名血斧帮老兵。轻装,快速,三天內解决战斗,回来之前第二支千人队还在路上。”
“英格丽德。”
银白短髮的女人抬起头。
“你留守黑石城。白霜骑士团剩余的人手全部上城墙,和卡恩的人轮班值守。如果我没能在第二支千人队到达之前回来——”
“你会回来的。”英格丽德的声音很平,不是安慰,是陈述。她在凛冬战场上见过林墟怎么杀半神。一千个狂信徒和一个准神级千人队长,在她看来不是问题。
问题是別的。
“小子。”
老瞎子的声音从角落里传出来。他靠在一根石柱上,竹杖横在膝盖上,灰白色的眼珠对著林墟的方向。
“你的药效太强了。”
议事厅里的空气凝了一下。
“93。6%的神性污染度。”老瞎子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你还能吞噬几次?一次?两次?”
他顿了顿。
“还是下一次就是最后一次?”
没有人说话。
苏黎的手指不自觉地按在了胸前的徽章上。徽章表面的白色旋涡纹路微微颤动,像是在回应她的情绪。
“记住,”老瞎子敲了敲竹杖,“力量的尽头不是掌控。”
林墟没有回答。
他將地图捲起来,塞进怀里。
“天亮出发。”
凌晨。
黑石城南门。
六十名精锐已经在城门內侧列好了队。二十名拾火者突击手穿著灰色短打,腰间別著短弩和匕首;二十名白霜骑士披著修补过的冰蓝鎧甲,长刀出鞘搁在肩上;二十名血斧帮老兵扛著各式各样的武器,有的是从神殿军手里缴获的制式长矛,有的是铁匠铺新打的阔刀。
刀疤脸站在队伍最前面,朝林墟点了下头。
林墟从城门洞里走出来。
他没有穿甲。一件灰黑色的旧袍子,腰间別著那柄跟了他很久的淬毒匕首,左肩上还缠著苏黎昨天换过的绷带。绷带的边缘露出一截暗金色的纹路,从肩头蔓延到锁骨,在晨光中隱隱发亮。
他走到队伍前面,没有回头。
但他知道苏黎站在城墙上。
她没有说话。没有嘱咐“小心”或者“活著回来”之类的话。他们之间不需要这些。
胸前的心力徽章微微发热。
不是凛冬的寒意,是她自己的力量。那股温热隔著距离传过来,轻轻触碰了一下他意识边缘的牢墙,然后收回去了。
林墟抬起右手,朝城墙的方向做了个手势。
走了。
六十人的队伍沉默地穿过城门,踏入晨雾瀰漫的荒野。脚步声很轻,武器没有碰撞声,连呼吸都被压到了最低。
身后,黑石城的轮廓在雾气中渐渐模糊。
前方,南方的天际线上,隱约可以看到三面暗金色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那是燃烬之神的怒火。
正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