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坡之巅,狂风凛冽。烬曦立于崖边,玄色衣袍被山风扯得笔直,猎猎作响。他微微垂眸,目光穿透远方翻涌的灰黑邪雾,锁定在那团扭曲蠕动的阴影核心。周身罡气如同呼吸般明灭流转,隐隐发出低沉的嗡鸣。足尖在崖边坚硬的岩石上,轻轻一点。脚下那块历经风霜的黝黑岩石,以足尖为中心,瞬间崩裂开蛛网般的细密裂纹,随即“嘭”一声闷响,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环状气浪!借着这股反冲之力,烬曦的身体如同挣脱了大地束缚般,垂直向下,朝着那山坳,一跃而下!没有御风,只是最原始的自由落体!玄色身影瞬间化作一道笔直的残影,撕开空气,发出尖锐的厉啸!山风在他耳边化作狂暴的怒吼,下方的景物以惊人的速度在视野中拉近!就在下坠之势达到极致,眼看就要以血肉之躯狠狠撞入那片雾海的前一刹那,体内玄罡猛然运转!顺着下坠的势头,在周身毛孔与特定的经脉节点,螺旋喷吐!肉眼可见的气劲,如同无数细小的龙卷,从他周身激射而出!带着强烈的旋转与反向力道,作用在他身体下方的空气之上!烬曦下坠的恐怖速度,竟然在这股反向螺旋气劲的巧妙对冲下,肉眼可见地骤减!远远看去,他就像一颗拖曳着黑色螺旋尾焰的流星,那些螺旋气劲与邪雾摩擦,发出低沉的轰鸣,仿佛巨兽低吼,更添威势!垂直下落的动能在被迅速转化为横向的冲击力!他下坠的轨迹末端,甚至因为螺旋气劲的扰动,在邪雾的表面,犁出了一道向内凹陷的涡流通道!而此刻星燎的虚影,正沉默地看着烬曦远去的身影。祂悬浮在山坡之上,至于为什么要悬浮?因为烬曦刚刚一脚把刚刚站立的岩石踢碎了。星燎嘴角微微抽了一下,没好气地说:“装啥呢装?”——树林上空,灰黑色的雾气如同活物般翻涌,带着刺骨的阴寒。植被早已凋零殆尽,裸露的岩石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暗红色,地面裂缝中不断渗出缕缕黑气,汇入上空雾团。晏无争的剑心通明,对危机的感知远超常人。他止住队伍,目光死死锁定雾团深处那若隐若现的阴影轮廓。那东西散发出的气息,让他都感到了不适,远超之前遇到的雷横!“他们那群废物敢觊觎这座矿脉?”繁云疏身侧的青光试图扩散,却仿佛被那灰黑雾气所阻,只能勉强护住周身数丈范围。她空灵的眼眸中,出现了一丝厌恶。“地脉邪秽成精,有点恶心。”赤火等人也收起了之前的兴奋,感受到前方传来的恐怖气息,一个个如临大敌,摆出了防御姿态。护卫队员们更是脸色发白,呼吸急促,若非有青华丹宗的药气和青光护持,恐怕早已瘫软。他们也帮不上什么忙,主要负责押送刚刚留下姓名的俘虏。“退后!结防御阵型!晏兄,云疏,护住后方!”一声清喝,如同惊雷破开压抑,自众人头顶传来!只见天空之中,一道身影如同陨星般纵身而下!烬曦凭借肉身的力量与玄罡爆发,撕裂空气,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气势,轰然坠落在队伍最前方,正挡在那翻涌的灰黑雾气与众人之间!他落地时,脚下坚硬的山岩寸寸龟裂,罡气如同水波般以他为中心荡漾开来,将迫近的灰黑雾气强行推开数丈,形成了一片干净的区域。玄衣猎猎,发丝微扬。烬曦背对众人,面朝那浓得化不开的邪雾,周身气息沉凝如岳,却又带着一种霸道。“大先生!”众人精神一振,仿佛找到了主心骨。晏无争微微颔首,毫不犹豫地后退一步,与繁云疏并肩,剑气与丹鼎青光连成一片,牢牢护住后方队伍。烬曦只是盯着雾中那缓缓蠕动的阴影,他的眼力远超在场众人,加上在高处时星燎的提醒,已然了解那东西的部分来历。那是在极端阴煞环境中,不知孕育了多少岁月,吞噬了地脉精华、生灵残魂,最终诞生出的邪灵!其形态难以名状,仿佛一团由粘稠黑液和痛苦魂影拼凑而成的怪物,核心处散发出的能量波动,赫然达到了逆命境!逆命境,已是修士中真正的强者,开始初步触及规则,尝试逆转自身部分命数。眼前这怪物虽非正统修士,但凭借地脉与无数怨魂积累的力量,绝对不好对付!“嗬嗬……新鲜的血肉,强大的灵魂……吞了你们,我就能彻底脱离这该死的地脉束缚……”充满无尽贪婪与怨毒的意念,断断续续地从雾中传来,冲击着众人的灵魂。烬曦眼神冰冷。他刚刚突破玄罡,虽然凭借蚀日本源的特殊与罡气淬炼,战力远超同阶,能轻松碾压雷横那种根基有缺的神照境,但面对一个真正的逆命境,压力可想而知。上次面对逆命境,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但这次不会了。他觉得自己会赢的。烬曦缓缓抬起右手,黑色罡气在掌心凝聚,隐隐有细微的黑色火芒在罡气深处游走。“想吞我们?”烬曦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邪雾的干扰。“那得看你有没有那么好的牙口!”话音未落,他足下发力,地面轰然炸裂!身体如同炮弹般,主动冲入了翻涌的灰黑邪雾之中,直扑那尚未完全显形的怪物!“吼!”雾中传来一声非人的怒吼,灰黑雾气疯狂涌动,化作无数狰狞的鬼爪,朝着烬曦绞杀而来!大战,瞬间爆发!高坡上,星燎的虚影依旧静静地盘踞着,金瞳俯瞰着下方被雾气与光芒交织淹没的山林,毫无出手的迹象。祂的低语,只有自己听得见:“逆命境的邪秽地灵,正好让这小子和他的新兵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劫难。温室里的花朵,可经不起未来的风雨。让我看看你这仙蜕所化的蚀日,究竟能绽放出多大的光芒吧。”:()太霄仙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