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曦站在秽母正前方五十丈处,他能感知到那七道目光。每一道目光的主人都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像七座沉默的山岳,压在百丈之圆的边缘。烬曦没有理会那些目光,开始迈步向前,像散步一样,一步一步向那座肉山走去。血雾在他身前自行分开,邪秽在他靠近三丈时便疯狂逃窜。秽母的触须开始躁动不安,那万千从肉山延伸出来的血肉藤蔓,却没有主动进攻,而是向后收缩,像是想要远离这个正在走近的玄衣青年。烬曦停在了秽母正前方五丈处,这个距离,他甚至能看清那些触须末端缠绕的人形。有些已经彻底干瘪,有些还在微弱地抽搐,还有一些正在睁着眼睛,望着他。那些眼睛里只有麻木。烬曦沉默了一瞬,然后他抬起右手。只是将手掌轻轻向前一推,一道暗色的光芒,从他掌心迸发而出。那光芒极淡,淡到几乎透明,却在触及秽母身躯的瞬间,像热刀切入黄油,毫无阻碍地刺了进去。嗤!秽母庞大的身躯剧烈震颤!一道凄厉的嘶鸣从肉山深处炸开,震得整个泣血谷都在颤抖!那万千触须疯狂挥舞,像被烈火灼烧的毒蛇,在空中炸裂成漫天血雨!而那道暗色的光芒,正从秽母体内一寸一寸向外扩散,所过之处,血肉消融、怨气蒸发。悬山界外,观礼台的无数观礼者,像被同时扼住了咽喉,发不出任何声音。他们看见了什么?那头神照境巅峰的血怨秽母,那头足以碾压神照境修士闻风丧胆的邪秽之王,在那个黑衣青年面前,被一招所伤?“那是什么功法?”有人终于喊出声来,声音尖锐得像被掐住脖子的鸡。“暗色的罡气!从来没见过的属性!”“他不是玄罡境吗?玄罡境怎么可能一掌压制神照境巅峰!”“你们看那秽母!它在…它在恐惧?”没有人能回答。只有水镜上,那道暗色的光芒仍在扩散,而那座庞大如山的秽母,正在一寸一寸消融。但就在此时。东面那道白衣身影,动了。远处的文若尘三人甚至没有看清他是如何移动的,只在眨眼之间,他就从百丈之外,出现在了烬曦身后十丈处。而他的剑,已出鞘。寒意在那一瞬间席卷而来,血雾凝结成霜,地面覆上一层薄薄的冰晶,连空气中弥漫的腐臭都被冻结。在场的所有人都清晰感知到了那一股压迫感,那是神照境后期。这是一位玄罡之境匹敌神照后期的天骄。南面,赤红枪影冲天而起,持枪的青年男子一步跨出,烈焰罡气将沿途血雾尽数焚成虚无。他落在白衣剑修身侧三丈处,枪尖斜指地面,嘴角微微上扬。“等这一刻,等太久了。”西面,玄黄刀罡拔地而起,那盘膝而坐的少年长身而立,横刀于胸前。他的瞳孔深处倒映着那道正在消融的秽母,和秽母身前那道玄衣身影。“再等下去,那头秽母就要被那小子一个人宰了。”七道身影从七个方位同时掠出,七股堪比神照境后期的威压轰然爆发,在泣血谷上空形成沉重如山的威压!那一刻,整个泣血谷都在颤抖!邪秽成群成片地倒下,被那七道气息压得匍匐在地、动弹不得!远处观望的文若尘,直接坐倒在地,他不打算反抗了,自己一个算卦,没必要跟一群怪物竞争。而悬山界外,观礼台上,终于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惊呼!“堪比神照境!”“这样的天才竟然有七个!”“怎么可能!演武大会限制三十岁以下!战力却达到了神照境后期!那是什么概念?”“神灵传承者!一定是南华盟诸位神灵的传承者!”此刻,他们来了。七道恐怖的气息,从七个方位同时向圆心碾压而来!那股压力太强了,强到百丈之内所有邪秽都在瞬间暴毙,强到地面的血污被生生压得凹陷下去,强到空间都开始扭曲变形!而圆心正中,烬曦,仍背对着他们。他的右手,还按在虚空之上,那道暗金色的光芒仍在扩散。仿佛那七道足以让任何玄罡境修士魂飞魄散的气息,在他眼中,只是拂面而过的微风。“无争。”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那七道威压的轰鸣盖过。但晏无争听见了。晏无争一步踏出,横剑于胸前。他微微低头,望着手中那柄长剑。剑名惊鸿。晏无争抬起头,望向那七道携惊天威压而来的身影,声音平静:“他让我来挡住你们。”白衣剑修闻言微微眯眼:“你?”赤枪青年嗤笑一声:“就凭你一个玄罡初期?”横刀少年摇头:“螳臂当车。”所有人都认为他是不知死活。晏无争没有理会他们的嘲讽,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剑。然后,他出剑了。只有一道雪亮的剑光,从圆心正中央,向着四面八方同时绽放!那一剑太快了,快到那七位,都只来得及看见一道白茫茫的光!但就在剑光亮起的瞬间,七道身影,同时停住了。那道剑光斩落的地方,虚空中出现了七道极细的裂缝,每一道裂缝都正对着他们的眉心,每一道裂缝里都透出让他们感到危险的气息!这是用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方式,在虚空中布下的剑阵!晏无争持剑而立,墨发在血雾中飞扬。他的声音,轻得像风中的落叶。“谁想过去。”“先问我的剑。”那一刻,整个泣血谷,都安静了。七位神照境后期的神灵传承者,站在那道剑光亮起的虚空裂缝前,望着那个持剑而立的玄罡境剑修。这一剑的威力,不足以伤到他们。但这一剑,让他们不得不正视一个事实,这个剑修,至少与他们是同一层次的水平。此届大会,竟然有如此多的高手?但他们不打算围攻这一个人,丢不起这个脸面。晏无争没有理会他们的目光变化。他只是站在那里,横剑而立,像一座孤峰。:()太霄仙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