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太极殿。五更天,文武百官已列队等候。文官在东,武将在西,按品级排位。所有人都知道,今天的大朝会将决定大夏未来几十年的走向。靖王虽伏诛,但余党未清。长公主监国的风声早已传开,反对声浪不小。而那位刚刚从江南回来的陆承渊陆大人,更是风口浪尖上的人物。“听说陛下要封他为镇国公……”“荒谬!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何德何能!”“但他有军功啊。北境退蛮族,江南剿血莲,还救驾有功……”“军功再大,能大过开国那几位?”文官队列里,窃窃私语不断。武官这边相对安静。陇西李氏的李继业站在前排,闭目养神。江南苏氏的家主苏文海也来了——他是以商贾身份破格入朝的,站在队列末尾,但没人敢小觑。苏氏如今掌控江南六成商贸,财力雄厚。辰时整,钟鼓齐鸣。“陛下驾到——!”太监尖细的嗓音传遍大殿。皇帝赵匡胤身穿龙袍,缓步走上御阶。他脸色比前几日好了些,但眼神依旧疲惫。身后跟着长公主赵灵溪,她穿着朝服,神情肃穆。“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百官跪拜。“平身。”皇帝坐下,扫视全场,“今日大朝会,朕有两件事要宣布。”殿内鸦雀无声。“第一件。”皇帝抬手,“长公主赵灵溪,德才兼备,勤政爱民。自即日起,立为皇太女,监国理政。朕养病期间,一切政务由太女决断。”“哗——!”殿内一片哗然!虽然早有风声,但真的宣布时,还是引发了震动。文官队列中,一个白发老臣出列,正是吏部尚书王延年,三朝元老:“陛下!此事不妥!大夏立国三百年,从未有女子继位之先例!此乃动摇国本之举!”“王大人此言差矣。”另一个中年文官出列,是礼部侍郎张谦,“长公主殿下平定江南,救驾有功,有治国之才。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臣以为,立太女可行。”“荒谬!”王延年怒斥,“女子干政,国将不国!”“够了。”皇帝淡淡开口。两个字,却让整个大殿瞬间安静。皇帝看向王延年:“王爱卿,你今年高寿?”王延年一愣:“老臣……七十有六。”“七十六,该致仕了。”皇帝摆手,“准你告老还乡,颐养天年。”王延年脸色煞白,还想说什么,但看见皇帝冰冷的眼神,最终颓然跪地:“臣……领旨。”一个三朝元老,就这么被罢官了。所有人噤若寒蝉。“第二件事。”皇帝继续,“镇抚司都指挥使陆承渊,北境退敌,江南平乱,救驾有功。特封为镇国公,赐丹书铁券,世袭罔替。总领天下兵马,有权调动各州府驻军。”这次,连武官队列都骚动了。镇国公!总领天下兵马!这权力,比开国那几位还大!“陛下!”一个身穿蟒袍的中年人出列,是宗正寺卿,赵氏宗亲赵德芳,“陆大人虽有大功,但毕竟年轻,恐难服众。且总领天下兵马,权力过大,有违祖制!”皇帝看向他:“那依你之见?”“臣以为……可封侯爵,掌镇抚司足矣。兵马大权,应交由兵部统一调度。”“兵部?”皇帝笑了,“靖王勾结血莲教时,兵部尚书何在?”兵部尚书刘墉脸色一变,连忙出列跪地:“臣……臣失察,罪该万死!”“你是该死。”皇帝声音转冷,“但朕给你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即日起,兵部由太女直辖,你全力配合。若再出纰漏……九族不保。”刘墉汗如雨下:“臣……遵旨!”皇帝这才看向赵德芳:“宗正还有什么意见?”赵德芳咬牙:“陛下,陆大人毕竟姓陆,非我赵氏宗亲。总领天下兵马,恐有……隐患。”这话说得露骨了——暗示陆承渊可能拥兵自重。殿内气氛瞬间紧张。就在这时,殿外传来通报:“镇国公陆承渊觐见——!”所有人的目光投向殿门。陆承渊走了进来。他没穿朝服,而是一身玄色劲装,腰悬长刀——这是特赐的“带刀上殿”之权。步伐沉稳,眼神平静,但周身那股若有若无的威压,让不少文官下意识后退。他走到御阶前,单膝跪地:“臣陆承渊,叩见陛下,太女殿下。”皇帝点头:“平身。镇国公,方才宗正寺卿所言,你可听见了?”陆承渊起身,看向赵德芳:“听见了。赵大人担心臣拥兵自重,有道理。”他顿了顿:“所以,臣请陛下准臣立下军令状——三年内,必平血莲教,扫清漠北。若做不到,臣自请削爵罢官,以死谢罪。”三年!殿内再次哗然。血莲教经营三百年,根深蒂固,七大圣尊个个都是破虚境。漠北蛮族十万铁骑,萧烈未死。三年平定?痴人说梦!,!赵德芳冷笑:“镇国公好大的口气。若三年后你做不到,又当如何?”“若做不到,不用赵大人动手,臣自刎于太极殿前。”陆承渊语气平静,“但若做到了……请赵大人也立个军令状——若臣功成,你辞去宗正之职,闭门思过三年。如何?”赵德芳脸色一变。这是逼他赌上身家性命。“怎么,赵大人不敢?”陆承渊挑眉。“有何不敢!”赵德芳咬牙,“就依你所言!三年为期,你若能平血莲教、定漠北,本官辞官闭门!若你做不到……”“臣的人头,归你。”两人对视,目光如刀。皇帝适时开口:“好!既然两位爱卿都有此意,朕准了。今日起,陆承渊为镇国公,总领天下兵马,专司剿灭血莲教、平定漠北。朝中各部,需全力配合,不得掣肘。”他看向赵灵溪:“太女,你意如何?”赵灵溪起身:“儿臣附议。但……儿臣也有一个请求。”“讲。”“请父皇准儿臣组建‘监军司’,随镇国公出征。一来学习军务,二来……监督军纪。”这话说得漂亮。既表明支持陆承渊,又给了文官们一个台阶——有长公主监督,就不怕陆承渊拥兵自重。皇帝点头:“准。”大局已定。反对派虽不甘心,但王延年罢官在前,赵德芳被架在火上在后,谁也不敢再出头。退朝后,陆承渊被单独留下。偏殿里,赵灵溪看着他,眼中满是担忧:“你今天太冲动了。三年……时间太紧。”“不紧。”陆承渊摇头,“我体内的情况,撑不了三年。必须在一年内找到混沌青莲,解决隐患。剩下两年,够用了。”“你要去幽冥地府?”“嗯。但去之前,得先把朝堂稳住。”陆承渊看向她,“殿下,这半年,你得辛苦些。朝中那些老狐狸,不会轻易服软的。”赵灵溪咬牙:“我知道。但你也要答应我——活着回来。”“一定。”两人对视,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离开皇宫,陆承渊没有回镇抚司,而是去了城西一处不起眼的小院。院里,白羽正在等他。“查清楚了。”白羽递过一份名单,“靖王余党,文官集团,还有……几个暗中与血莲教有联系的世家。都在上面。”陆承渊扫了一眼,眼中寒光一闪。“先从谁开始?”“礼部侍郎张谦。”白羽指着一个名字,“表面支持太女,实则暗中与血莲教有书信往来。他手里,有‘第七把钥匙’的线索。”第七把钥匙——星钥,在守夜人总坛。但守夜人内部有叛徒,钥匙可能已经被转移。“证据确凿?”“确凿。我的人截获了他与血莲教紫袍使者的密信,约在明晚子时,城隍庙交易。”陆承渊收起名单:“那就明晚收网。”“小心些。”白羽提醒,“张谦只是个棋子。他背后,可能还有更大的人物。”“我知道。”陆承渊转身,“所以才要敲山震虎。”夜幕降临。一场清洗,即将开始。而远在北境的韩厉,此刻正面临一场血战。:()大炎镇抚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