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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洞底深渊（第1页）

触手来得太快，太突兀！漆黑的身躯几乎与背景的黑暗融为一体，唯有那些惨白的吸盘在火把光芒下反射出令人作呕的油腻光泽。破空声凄厉，带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和腐臭，瞬间就到了陆承渊面前。“大人小心！”几乎在触手破水而出的同一瞬间，王撼山的怒吼与韩厉的血罡爆发同时响起！王撼山那面门板般的巨盾没有去格挡——来不及了。他全身古铜色的光芒暴涨到极致，整个人如同炮弹般侧向撞出，用自己最为宽厚坚实的肩膀和后背，悍然撞向那截触手的中段！“砰！”沉闷到极点的撞击声，在空旷的地下空洞里回荡，震得人耳膜发麻。王撼山浑身剧震，双脚在祭坛石面上犁出两道深痕，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那势在必得的一卷，也被他这舍身一撞，撞得偏开了准头，擦着陆承渊的衣角扫过，重重砸在祭坛边缘的石头上，碎石飞溅。触手吃痛，猛地回缩，更多的潭水被搅动。而韩厉的进攻，紧随其后！“给老子断！”韩厉双目赤红，趁触手回收、旧力已去新力未生之际，手中那柄特制的厚背砍山刀裹挟着沸腾的血色罡气，以开山裂石之势，狠狠剁在触手靠近末端的位置！“嗤——噗！”刀锋入肉的声音怪异而粘稠，像是砍进了浸透水的厚皮革。黑色的、散发着浓烈腥气的粘液从伤口喷溅出来，落在石面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触手剧烈地抽搐、扭动，猛地拍打水面，激起数丈高的黑色浪花。但它……没断！韩厉这足以斩断精钢的一刀，竟然只砍进去一半，就被里面坚韧无比的组织和某种阴寒的力量死死卡住。“什么东西，皮这么厚实！”韩厉咬牙，双臂肌肉贲张，血罡不要钱般涌入刀身，试图将刀锋压下。就在这时，“哗啦啦”水声大作！又是两条同样粗大的漆黑触手破水而出，一条缠向韩厉的腰身，另一条则如同巨鞭，横扫向正在稳住身形的王撼山。水潭深处，隐约可见一个更加庞大、令人心悸的阴影在缓缓上浮。“撼山退后！韩厉松刀！”陆承渊冰冷的声音响起，不带丝毫慌乱。在王撼山被逼退、韩厉怒吼着准备硬抗的瞬间，陆承渊动了。他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向前踏出一步，右手并指如剑，指尖一点浓缩到极致的七彩光芒吞吐不定。那光芒并不炽烈，却带着一种开辟混沌、演化万物的本源气息。面对横扫而来的触手，他并指一划。无声无息。七彩指芒划过空气，留下一道细微的、仿佛空间被割裂的痕迹。那来势汹汹的触手，在与指芒接触的刹那，前半截猛地一僵，随即，所有生机、活力、包括那股阴寒的力量，如同被更高层次的存在直接“抹去”，瞬间化为灰败的、松散的腐肉，然后寸寸断裂、崩解、化作飞灰！指芒去势不减，掠过缠向韩厉的那条触手，同样将其接触部分彻底“湮灭”。韩厉只觉得腰间的巨力一松，连忙抽身后退，顺手拔回了卡在半路的砍山刀。三条触手几乎同时遭受重创，水潭下的阴影发出一声低沉、愤怒、直抵灵魂深处的嘶吼。整个水潭剧烈翻腾起来，更多的触手阴影在水下搅动，但它似乎对陆承渊指尖那残留的七彩光芒极为忌惮，一时间竟不敢再冒然探出水面攻击，只是将庞大的身躯隐藏在漆黑的潭水之下，用怨毒的精神波动锁定了祭坛上的几人。“是上古遗种，‘幽冥鬼章’的变体，”千雪姬的声音传来，她已祭起八尺琼勾玉，纯净的光辉洒落，驱散着空气中弥漫的腥臭和邪气，“喜食阴魂与腐肉，常年受幽冥气息浸染，甲壳血肉坚韧无比，且蕴含剧毒和蚀魂之力。弱点在头部中央的独目和口器。”陆承渊点了点头，指尖光芒收敛，但并未散去。他看了一眼翻腾的潭水，又看向近在咫尺的那具血莲教干尸。“它在守护这个祭坛，或者说，守护这具尸体……或者尸体手里的东西。”他不再理会水下威胁的鬼章，快步走到干尸前。王撼山和韩厉一左一右护住，警惕着水潭和四周。干尸保存得相当“完整”，皮肤紧贴骨骼，呈深褐色，五官扭曲，定格在一种混合了痛苦与狂热的诡异表情。他双手捧着的黑色陶罐已经开裂，里面空空如也，只在罐底残留着一点暗红色的、结晶状的痕迹。陆承渊蹲下身，目光落在干尸的手指和陶罐上。他注意到，干尸的指尖有细微的磨损，陶罐裂口内侧，也有类似的暗红色结晶。“他不是被鬼章或者魂丝杀死的。”陆承渊缓缓道，“他是……自愿献祭的。看他的姿势，是在将陶罐里的东西，倒进这水潭，或者……献给祭坛后面的那个洞。”他指了指祭坛尽头那散发不祥气息的洞口。“陶罐里装的，很可能是某种‘引子’，或者‘祭品’。他完成了仪式，然后生命力被这祭坛，或者被仪式本身抽干，化作了这副模样。”陆承渊伸出手，隔空拂过干尸的暗红长袍。袍子下摆处，一枚黯淡的、非金非铁的令牌滑落出来。，！令牌入手冰凉，正面是一朵狰狞的血莲，背面则刻着一个古篆字——“护”。“血莲教护法令牌。”陆承渊掂量了一下，“一个护法，甘愿在此献祭性命……这祭坛后面的洞里，到底有什么？轮回篇的线索，还是别的？”他将令牌收起，目光投向那幽深的洞口。洞口高约两丈，宽一丈有余，向内倾斜。站在祭坛这个位置，可以清晰地感觉到，洞内吹出的风更加阴冷，那股令人灵魂战栗的气息也越发明显。隐约间，仿佛有无数细碎的、无法理解的呓语在风中飘荡。“大人，现在怎么办？”韩厉盯着还在翻腾的水潭，“这大章鱼守着，咱们要不先把它料理了？看着忒碍眼！”王撼山则更谨慎：“这畜生不好对付，皮糙肉厚，又在它老巢。硬拼消耗太大。而且，它好像很怕大人您刚才那一下。”陆承渊看着幽深的洞口，又看了看戒备的鬼章，心中迅速权衡。混沌青莲之力虽能克制，但消耗确实不小，后面还不知道有什么。这鬼章盘踞水潭，地利优势明显。“我们的目标不是它。”陆承渊做出了决定，“撼山，韩厉，你们在此，配合千雪姬和李二，牵制住这头鬼章，别让它打扰我。我进去看看。”“大人，不可！”王撼山急道，“里面什么情况都不知道，太危险了！让俺打头阵！”“我去！”韩厉也抢着说。陆承渊摇头：“里面的气息，针对神魂。你们二人虽勇，但神魂并非所长。我有青莲和轮回篇根基护持，更稳妥。这是命令。”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两人对视一眼，知道拗不过，只得抱拳沉声道：“大人小心！”陆承渊不再多言，周身七彩光华流转，将自身牢牢护住，尤其是灵台识海。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了那散发出无尽幽冥气息的洞口。黑暗，瞬间将他吞没。洞外的水潭，鬼章的嘶吼与翻腾声，一下子变得遥远而模糊。洞内是另一种死寂，一种连声音似乎都会被吸收的死寂。通道向下延伸，石壁变得潮湿滑腻，长满了发出幽绿色微光的苔藓，提供了微弱的光源。空气阴寒刺骨，那种甜腻的腐香在这里变成了更加复杂的气味——陈旧的血、腐败的香料、还有一种……仿佛无数岁月沉淀下来的、冰冷的石头气息。走了约莫百步，前方出现了一点不一样的光芒。不是苔藓的幽绿，而是一种惨白的、像是骨骼或者某种玉石发出的冷光。陆承渊加快脚步，走出了通道。眼前是一个比外面祭坛空洞略小一些的石室。石室呈圆形，穹顶上布满了发出惨白冷光的奇异矿石，将整个石室照得一片阴森惨淡。而石室的景象，让见惯了生死的陆承渊，心头也猛地一沉。石室中央，是一个凹陷下去的池子。池中并非水，而是堆积如山的、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骸骨！有人类的，有兽类的，还有许多根本无法辨认的、骨骼结构怪异的生物遗骸。所有骸骨都呈现出一种被岁月侵蚀的灰白色，但诡异的是，它们表面都流转着一层淡淡的、灰黑色的光晕，散发出浓烈的怨念和不甘。骸骨池的边缘，石室的弧形墙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壁画和古老的文字！壁画风格与通道里的浮雕一脉相承，但更加精细、宏大。描绘着一个古老国度的兴衰：他们崇拜幽冥，建立巨大的地宫，举行盛大的活祭，与地底深处的“某种存在”沟通，获取力量与知识……最后，整个国度因为滥用这种力量，引来了恐怖的灾祸，大地塌陷，幽冥气息倒灌，举国沉沦。最后一幅壁画，描绘着幸存者（或许就是那些祭司）在地底深处，对着一个巨大的、不可名状的阴影跪拜、献祭，试图平息其怒，或者……继续索取。而那些文字，更加古老晦涩，与已知的任何文字体系都不同，充满了扭曲的线条和象征符号。陆承渊仔细辨认，结合壁画内容，再以轮回篇感悟到的些许“真意”去触碰，勉强能解读出只言片语。“……通幽……获长生之秘……”“……冥主怒……天地反覆……”“……以万灵精魄为祭，筑轮回之基……”“……篇刻于此……待有缘……慎之……慎之……”轮回之基？篇刻于此？陆承渊的目光，猛地投向骸骨池的正上方，穹顶中央。那里，并非矿石。而是一块天然形成的、半嵌入穹顶的黑色方石。方石表面光滑如镜，在周围惨白矿石的光芒映照下，隐隐有光华流转。仔细看去，那光滑的表面并非空无一物，而是布满了更加微小、更加复杂、仿佛蕴含天地至理的天然纹路！一股微弱但无比精纯、仿佛直指灵魂本源、又带着无尽轮回奥妙的气息，正从那黑色方石上隐隐散发出来。找到了！陆承渊心跳微微加速。这黑色方石，即便不是《轮回篇》本身，也必然是记载其内容的无上载体！这满池的骸骨，墙壁的壁画与警示，都说明了此地的不凡与凶险。，！他压下心中的激动，没有立刻上前。而是更加仔细地观察石室的每一个角落，尤其是那骸骨池。池中灰黑色的光晕缓缓流转，那些怨念似乎被某种力量束缚在池中，并未向外扩散，但任何活物靠近，恐怕都会引发不可测的反应。他缓缓释放出一缕极其细微的混沌神念，如同最灵巧的探针，避开骸骨池，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块黑色方石。就在神念即将接触到方石表面的刹那——“嗡……”黑色方石，轻轻一震。石室穹顶上，所有惨白的矿石光芒骤然大盛！墙壁上的壁画仿佛活了过来，那些扭曲的人物、狰狞的祭祀场景、恐怖的阴影，都开始蠕动、流淌！骸骨池中，灰黑色的光晕沸腾了！无数凄厉、怨毒、疯狂的嘶吼与哀嚎，如同火山爆发般从池底冲天而起，瞬间充斥了整个石室！那些堆积如山的骸骨，在光晕中“咯咯”作响，仿佛要重新站起！一个宏大、古老、冰冷、充满了无尽岁月沧桑与漠然的声音，直接在陆承渊的识海深处隆隆响起，用的是那种古老的幽冥文字，但意思却清晰无比：【擅闯轮回禁地……扰亡者安眠……觊觎幽冥至典……】【以汝之魂……补万灵之怨……】恐怖的、远超外面魂丝和鬼章的吸力，猛地从骸骨池中爆发，目标直指陆承渊的灵魂！与此同时，那黑色方石上，一道幽深的光芒锁定了他，光芒中蕴含着冻结灵魂、拖入无尽轮回的可怕力量！危机，在真正触及目标的瞬间，以远超想象的方式，轰然降临！---：（）大炎镇抚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