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渊没看赵铁山第二眼。
他盯着白骨塔顶。骨修罗圣尊站在那儿,黑袍猎猎,脸上挂着笑。那笑让人想抽他。
“三千骑兵。”骨修罗的声音从高处飘下来,“陆承渊,你倒是舍得下本钱。”
陆承渊没搭理他,转头看向地平线。
火把越来越近。马蹄声震得地面发颤,像闷雷滚过草原。三千白狼骑兵,清一色白马白袍,弯刀出鞘,刀刃反光连成一片,刺得人睁不开眼。
领头那匹马上,乌兰图雅一身白甲,长发在风中甩成一条线。她左手挽缰,右手举着火把,火光照得她半边脸红彤彤的。
陆承渊把狼头哨挂回脖子,吐了口气。
这女人,来得真是时候。
“韩厉!”他喊了一嗓子。
“在!”韩厉从左翼应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铁。
“还能打吗?”
韩厉看了眼自己吊着的左臂,又看了眼右手里那把砍卷了刃的刀,咧嘴一笑。那笑比哭还难看,满嘴是血——刚才用牙咬白骨兵咬的。
“右胳膊还行。再砍一百个,没问题。”
“王撼山!”
“在——”右翼传来闷雷似的回应。王撼山双臂垂在身侧,像两根废了的麻绳,但肩膀还硬,像一堵墙似的杵在那儿。脚边白骨兵碎了一地,全是他用肩膀撞碎的。
“还能顶吗?”
“顶得住。”王撼山的声音闷闷的,“就是胳膊抬不起来了。用脑袋也行。”
陆承渊笑了一下。这帮兄弟,没一个怂的。
“乌兰图雅!”
三千骑兵已经冲到三百步外。乌兰图雅一勒缰绳,战马人立而起,前蹄在空中蹬了两下,重重砸在地上。
“在!”她的声音又脆又亮,草原女人的嗓门,隔着三百步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来得太慢了。”
“路远!”乌兰图雅一夹马腹,冲到陆承渊跟前,勒马停下,低头看着他,“从白狼坡到这儿,三千匹马,跑了三天三夜,跑死了六十多匹。你还嫌慢?”
陆承渊抬头看着她。月光照在她脸上,白甲上溅着泥点子,眼眶下面有青黑的影子,显然好几天没合眼。
“辛苦了。”他说。
乌兰图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不像平时那么豪爽,带着点说不清的东西。
“少废话。”她从马背上跳下来,拔出弯刀,“要打谁?”
陆承渊指了指塔顶。
乌兰图雅抬头看了一眼,眯起眼睛。
“那个瘦高个?”
“对。”
“就他一个?”
“就他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