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之间,先天灵宝,皆独一无二,各有玄妙,各具神通。有的主杀伐,有的主防御,有的主困敌,有的主推演,有的主隐匿,有的主造化。其品类之多,功用之繁,难以尽数。然先天灵宝并非皆于开天之初诞生。天地运转,阴阳消长,五行生克,自有其规律。有些灵宝,是顺应天命,在天地需要之时,方才应运而生。它们的出现,不是偶然,而是必然,是天意运转的体现,是大道演化的结果。三辰冠,便是其中之一。羲和日冕、望舒月冕、紫薇星冕,三件先天灵宝,各具九道先天禁制,合为下品先天灵宝。可三者本为一体,同根同源,彼此呼应,相互补充。当日冕、月冕、星冕齐聚之时,三件灵宝便会合而为一,化作完整的三辰冠。九道禁制叠加,三三不尽,九九归一,成就四十五道禁制之数,是为极品先天灵宝。四十五道禁制,距那四十九道圆满的先天至宝,不过四道之差。可就是这四道之差,让三辰冠在极品先天灵宝之中,算不得顶尖。其蕴含的神通,虽也玄妙,却也不足以与诛仙剑、昆仑镜这等至宝相提并论。然而,三辰冠的珍贵程度,在一众极品先天灵宝之中,却名列前茅,甚至远超许多威力更胜的宝物。因为它不是普通的先天灵宝。它是顺应天命而生的帝道之宝。上古域外之战,天地受域外之力侵染,法则动荡,阴阳失衡。五方天帝的册立,更是将海量的人道愿力、天地气运凝聚于帝位之上。在那场浩劫之中,天地开始逐渐诞生意识,形成一个朦胧的、混沌的天意雏形。与此同时,一批先天灵宝,应运而生。它们不是开天之初便存在的古老之物,而是在天意孕育的过程中,从天意之中分化出来的、代表着天地权柄的象征。它们承载着天意的力量,凝聚着帝道的威严,是天地意志的具现,是大道法则的外化。这些,便是先天帝道之宝。除却这些先天而成的,还有一些后天之器。它们本是仙人所炼的法宝,却在机缘巧合之下,沾染了帝道之气,符合天数,久而久之,便也具备了帝道之宝的威能。此类,称之为后天帝道之宝。各大仙朝的玉玺,便是此类。其中最着名的,当属大周仙朝为镇压赤县神州气运而铸造的九州鼎——九鼎合一,位列太初仙器,威能不在先天帝道之宝之下。然而,无论是先天还是后天,在所有帝道之宝中,三辰冠都是最为特殊、最为尊贵的存在。它不在帝道之宝的序列之中,却在所有帝道之宝之上。此事并非虚言,而是有先例可循。那先例,便是东王公。……上古之时,昆仑山上,有一先天神灵,乃纯阳之气化身,秉天地至阳而生,名曰东王公。东王公虽为先天神灵,却非祖龙、天凤那般生而强大。他的本源虽纯,修为却平平,在众多先天神灵之中,并不出众。后来仙道兴起,他也转修仙道,历经无数劫数,终成天仙之位。可即便成了天仙,在昆仑一脉之中,他也算不得顶尖,只是众多天仙中普通的一员。昔年五方天帝册立,以其纯阳之命格,本是承接天帝之位的最佳人选。可天帝之位,最终却落入了他人手中。东王公虽有薄名,却无服众的实力和声望,只能在昆仑山上,默默修行,不问世事。然而,域外之战结束后,东王公却突然崛起。他离开昆仑,立足东胜神州,以一己之力,东拒渊海龙族,西联各方势力,短短数千年间,便将整个东胜神州整合于麾下。一时之间,东王公声名显赫,威震天地。天下修士,皆以东王公为尊,男仙之首的名号,不胫而走。那时,天意已经隐隐成形,世间不少大神通者,都已认定东王公是承接天意的最佳人选。他的命格,他的修为,他的声望,他手中的宝物——一切都在昭示着,他将是未来的天帝。而这一切变化的根源,便是三辰冠。东王公不知从何处得到了这件至宝,将其炼化之后,修为大进,神通大增,气运大涨。三辰冠中蕴含的天意之力,与他纯阳之命格完美契合,让他一跃成为天地间最顶尖的存在。三辰冠之名,自此响彻天地,成为所有帝道之宝中,最为神秘、也最为强大的存在。可惜,好景不长。东王公崛起不久,便莫名陨落。三辰冠也不知所踪。关于东王公的死因,众说纷纭,莫衷一是。有人说是龙族报复,有人说是妖族暗算,有人说是阐教出手,有人说是他自己走火入魔。真相如何,张钰原本并不知晓。直到他在金鳌岛上,与无当圣母闲谈之际,才得知了那段被各方势力默契掩盖的往事。“东王公的陨落,其实并不复杂。”无当圣母当时端着茶盏,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天地间所有的大势力,几乎都出手了。三清,龙凤麒麟,禅宗——除了昆仑一脉,各方全部暗中出手,将其杀死。”,!张钰闻言,心中一震。“为何?”他问,“东王公虽强,却也不至于让所有势力联手对付他吧?”无当圣母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带着几分深意:“因为他太强了。因为他手中的三辰冠,太符合天意了。因为各方势力,都不想要一个拥有自主意识的天帝。”她放下茶盏,语气平静地解释:“那时天意已经诞生,各方势力都知道,天帝之位,迟早要有人坐。可他们想要的,是一个听话的天帝,是一个可以被他们掌控的天帝,是一个不会威胁到他们利益的天帝。而不是东王公这样——命格纯阳,修为通天,又有三辰冠在手,几乎不可制衡的存在。”“即便是以顺天应人为教义的阐教,他们需要的天意,是顺从他们的天意,而不是东王公的天意。于是,在各方默契之下,人妖二族,共同出手。”她的声音平静,可那平静之下,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冷峻:“妖族率先发难,掀起针对东王公的大战。龙族、凤凰、麒麟,尽皆出手。东王公以一己之力,对抗整个妖族,血战数百年,杀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而人族各大势力,却在这数百年间,暗中留手,坐山观虎斗,眼睁睁看着东王公的势力一点一点被消耗,看着他一点一点走向陨落。”张钰沉默着,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以一己之力,对抗整个妖族——那该是何等的豪情,何等的悲壮?可最终,他却不是死在敌人手中,而是死在自己人的冷漠之中。“最后,”无当圣母继续道,“东王公在东胜神州与龙族决战,力竭而亡。他的道场在那一战中崩溃,化作三座仙岛,散落于东海之上。便是如今的蓬莱、瀛洲、方丈。”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起来:“而在东王公陨落之际,各方势力趁机出手,瓜分了他的遗产。截教也出了手,截取了他手中的先天灵宝——当然,截教的目标是三辰冠。可那三辰冠毕竟是极品先天灵宝,蕴含天数,自行感应到了危机,竟一分为三,化作日冕、月冕、星冕,自行隐匿,不知所踪。截教只得到了九色霞和青玉杖,聊胜于无。”张钰听完,沉默良久。“各方势力,做得并不光彩。”无当圣母淡淡道,“所以,大家都很默契,没有过多宣传,将其作为隐秘。只有真正站在天地顶端的那些势力,才知晓其中的来龙去脉。”她看向张钰,目光中带着几分告诫:“你不必为东王公感到惋惜。随着他陨落,很多隐藏的迹象也无处可藏。此人,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有明确的证据指向,五方天帝之中的黑帝,便是直接陨落在他手中的。白帝的失踪,与他也脱不了关系。他能在短时间内崛起,靠的可不只是三辰冠的力量,还有那雷霆手段、狠辣心性。”张钰闻言,心中那丝惋惜,便淡了几分。成王败寇,自古如此。东王公虽有天命,却无天时、地利、人和,最终落得如此下场,也是他手段太过酷烈,树敌太多,自取灭亡。“不过,”无当圣母话锋一转,“三辰冠的力量,确实不可小觑。东王公能以平平之资,一跃成为天地间最顶尖的存在,靠的就是它。如果真要逐鹿帝位,争夺最后一尊六御之位,拥有三辰冠的一方,会拥有莫大的优势。”她看着张钰,目光中带着几分深意:“这也是为什么,当日紫气元阙出世,多宝如来会亲自出手,强行夺取羲和日冕和紫薇星冕。”……此刻,蟠桃会上。张钰将望舒月冕从装备栏中取出,托于掌心。那弯月形的玉冠,散发着幽幽的清辉,如同月光凝于掌中,如同霜雪落于指尖。此物一出,瞬间便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那些天仙、妖神、星神、佛陀,看着那顶玉冠,眼中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望舒月冕——三辰冠之一,失传已久的帝道之宝,竟在一个紫府修士手中!而禅宗一脉的弥勒佛,在看到望舒月冕的瞬间,那双笑呵呵的眼睛之中,骤然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那光芒一闪而逝,却没能逃过在场几位天仙的眼睛。多宝如来手中已有日冕和星冕,只差月冕,便可三冠合一。若让他得手,那最后一个六御之位,几乎便是禅宗的囊中之物。禅宗若得了六御之位,便可名正言顺地向东方传道,便可与仙道分庭抗礼——这是玉清一脉绝不愿意看到的,也是在场众多仙道势力绝不愿意看到的。广成子的目光,在望舒月冕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惊色,随即恢复了平静。“此物,自然是帝道之器。”他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张钰,你是想以此进行逐鹿吗?”张钰摇了摇头。他站在那里,面对万千仙神的目光,面色平静,声音从容:“在下修为低微,如何能觊觎六御之位?”他将望舒月冕托于掌中,目光从广成子身上移开,落在太乙真人身上。太乙真人端坐于玉清席位之中,手中托着那朵金莲,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此物是帝道之器,又是先天灵宝,价值可想而知。”张钰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我愿意以此物,与玉清一脉交换——换一朵先天金莲。”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不知可否?”此言一出,瑶池之中,顿时一片哗然。以先天灵宝换先天灵物?以望舒月冕这等帝道之宝,换一朵先天金莲?这买卖,也太不划算了!先天灵宝与先天灵物,虽只一字之差,价值却有天壤之别。先天灵物,不过是铸就根基的材料,虽珍贵,却终究是消耗品。而先天灵宝,却是可以传承万世、护佑道统的至宝。一件先天灵宝的价值,百倍、千倍于一件先天灵物。更何况,望舒月冕还是帝道之宝,关乎六御之位的争夺。张钰以望舒月冕换先天金莲,玉清一脉,似乎没有拒绝的理由。玉清众人,也是神色各异。广成子面色不变,可他的目光,却在不经意间与太乙真人、道行天尊交换了一下。三人的目光交汇,只在一瞬之间,便各自移开。太乙真人沉吟片刻,缓缓开口。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金莲,是先天灵物,是金光洞镇洞之宝,与灵脉勾连,与气运相系。此物,不可轻易折损。”他没有说“不换”,可那语气,那措辞,那态度——已经将拒绝之意,表达得明明白白。场中众人,又是一阵惊叹。截教以先天灵宝换先天灵物,已经是令人震惊了。没想到,玉清一脉,居然拒绝了!以望舒月冕这等宝物,竟换不来一朵先天金莲?这玉清一脉,到底是打的什么算盘?广成子见状,微微一笑,开口解释道:“六御之位,玉清已得其一的承诺,便不会再觊觎其他。望舒月冕虽好,却与我玉清无缘。”他看向张钰,目光中带着几分劝慰,也带着几分……不怀好意:“你天资不错,又得此宝,不如以此进行逐鹿。以你的本事,未必不能争一争那最后一尊御位。若成了,便是天大的机缘。”张钰听着广成子的劝解,面色不变,心中却一片清明。他何尝不知道,广成子这话,看似劝慰,实则是在给他挖坑。以截教如今的力量,如何守得住六御之位?他只是没想到,连望舒月冕都换不来一朵金莲。玉清一脉的决心,比他想象的还要坚定。张钰收回目光,不再看太乙真人。他转过身,面向瑶池南侧——那里,是禅宗一脉的席位。灵山虚影之下,弥勒佛端坐于莲台之上,笑口常开,慈眉善目。张钰看着弥勒佛:“既然玉清一脉不愿交换,不知禅宗可有意?”他举起手中的望舒月冕,那弯月形的玉冠在阳光下散发着幽幽的清辉:“听闻灵山之中,有先天金属性灵根——菩提神树,乃先天金灵根之极。张钰愿意以望舒月冕,交换一枚先天菩提子,用以补齐五行根基。不知可否?”此言一出,瑶池之中,再次哗然。这一次,比方才更加剧烈。谁人不知,截教与禅宗,势如水火,矛盾不可调和?革天之战中,禅宗二圣与玉清、太清联手,围攻上清道君,破了诛仙剑阵。那一战,截教万仙陨落如雨,十不存一。此仇此恨,不共戴天。而张钰——上清道君的记名弟子,截教的后起之秀——居然要用望舒月冕,与禅宗做交易?更可怕的是,禅宗手中,已经有羲和日冕和紫薇星冕。那是多宝如来从紫气元阙中夺来的。如今只差望舒月冕,便可三冠合一,成就完整的三辰冠。一旦让禅宗得手,以他们的手段,以三辰冠的威能,以多宝如来的修为——那最后一尊六御之位,几乎便是禅宗的囊中之物。而禅宗一旦得了六御之位,便可名正言顺地向东方传道,便可与仙道分庭抗礼。这是各方势力都不愿意看到的。禅宗毕竟与域外之力有所牵连,其道法之中,混杂着域外的气息。若让他们得了势,谁知道会引出什么后果?更何况,禅宗一直想向东方传道,若不是被玉清一脉死死挡住,恐怕早已将触手伸入赤县神州。若让他们得了六御之位,那便是如虎添翼,再难遏制。张钰此举,无异于资敌。(这个字数不够,还缺少一部分内容,明天再加,太困了,我要睡觉了。):()凡人修仙,我有六个装备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