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你们没缘分啊。
林如海果然并没有斥责她,而是自己陷入沉吟,书房里一时安静下来,只余下水仙的幽香在空气中缓缓浮动。
若说有人买通他的车夫来获取他的行踪,又或者在他府中安插眼线,都还算是些司空见惯的手段,但传授车夫之女养生之法……就好像太过迂回了。
何况这都过了一个多月,小姑娘都好了,要有什么企图也早该有下一步了,再也没见过又算怎么回事?
但要说是巧合……也没有这种巧法吧?
难道真是王青松什么时候无意中帮了什么奇人异士?
林如海的目光掠过王青松那张写满惶惑与忠厚的黝黑面孔。
这倒也不是全无可能。
市井之中,卧虎藏龙,也算是自古有之。
林如海思忖了片刻,也没能有什么结论,便看向仍旧恭立待命的王青松,语气温煦道:“你能有如此警觉,忠心可嘉,稍后去福伯那里多领一个月月钱。这事本官自会令人调查。你们若是再见到那人,也务必第一时间亶报上来,不得延误。”
王青松连忙行礼谢恩。夜棠也一起应声。
林如海便抬手让他们先退下。
按林如海的意思,自然是要先把事情查清楚,再看看这车夫之女没有别的异常,再说其它。
但贾敏却比他更为心急。
黛玉是她怀胎十月、历经艰险生下的唯一骨肉,是她的命根子。母女连心,眼见女儿受苦,贾敏心中的疼惜与忧虑,远比身为父亲的林如海更为绵密深切。女儿那自胎里带来的不足之症,多年来如同细针,日日夜夜扎在她的心尖上。
林如海把事情告诉她的时候,本意是想让她留意着后院的安全,再查问一下那个“白胡子老爷爷”的事。到底是怎么进入林府后院的。有没有别的人见过。
贾敏的心思,却几乎完全被另一个焦点牢牢抓住——那车夫之女,当真只因练习《五禽戏》,便从十几年的病弱中彻底康复了么?
夜棠根本没什么背景,父母皆是林府世代为仆的家生子,身家清白,一查便知。
的确很多旧仆知道她的事。都说她以前的确病殃殃的,整日咳嗽,说话都没力气。
至于到底是从哪天开始好起来的,倒没人说得上来,毕竟以前的夜棠不声不响的,存在感实在太低了。反正最近看着跟别的丫头基本没什么差别了。
林府这一番调查,虽未找到“白胡子老爷爷”的蛛丝马迹,却再次证实了夜棠的确是从个半死的废人恢复成了一个能跑能跳的普通少女。
这对贾敏而言,便已足够了。
于是只隔了一天,贾敏就派人把夜棠叫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