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俞猛的抬起头来,带着疑惑与不信质问道,他的语气比一般情况下要强烈不少,使得他苍白的脸色泛起一道不正常的红晕。
楚奕的笑容僵了僵。
这使得许清俞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从天堂坠了下去,像是溺了水无法呼吸一样。
他颤着手指,想进一步看清眼前的这个他爱了多年的人。
却见眼前的男人蓦的僵着嘴角笑了笑。
“清俞,我错了,但……我能怎么办呢……”
楚奕像是一头被逼急了的猛兽一样,他红着双眼,死死禁丨锢住身前人的肩膀,他迫使许清俞注视着自己。
“我没有别的办法啊,清俞!你知道我家那位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和你在一起已经违背了他的话,我没有办法再违背他的其他命令!”
——清俞。
——我也很无奈,很彷徨。
——我很无助。
楚奕在向他述说着他的无可奈何,他在疯狂地表达着他对自己选择的痛恨与悔恨。
他就像千钧重的砝码,就这么押在了他衡量善恶对错的天平上。
一侧放着罪恶,楚家所担负的以及这个男人肩膀上担负的不可磨灭的罪恶,这份孽业如燃烧着的烈火,如深不见底的大海,笼罩了太多的人,缔造了太多的不公以及杀戮。
当然,这一侧还放了一个名为许清俞的人,囊括了他这二十年来为了正义这个可笑的原则,囊括了他同情弱者的灵魂,囊括了他拒绝碰触罪恶的躯体。
这一侧放了这么多东西。
但另一侧只有一个楚奕。
说爱他的,要与他携手走向两鬓斑白的男人。
但当他进行称量时,这把衡量善恶对错的天平却没有立即得出正确的答案。
“清俞,如果我现在坐上家主的位置,如果我现在有足够的权力,我可以向你保证……所以,清俞,帮帮我……好么?”
——为什么你这样的人会和楚家小公子在一起?
在恍惚中他隐隐听到了这样的话。
因为。
他想要爱他,且被他所爱。
明明是可以即刻给出答案的选择,但他心中的天平却逐步偏向了另一端。
他看到了他所爱的男人眼中所弥漫的泪光,故而,他默许了罪恶的刀子刺开许清俞这个人的皮肤,它默许了它们啃噬他的灵魂与血肉。
他默许了自己原则的泯灭,沉沦于孽业之中。
心脏好像出了血,像是有什么腥甜的味道冲着喉咙冲了上去,像是下一刻,便要伴随着痛苦呕吐出来。
他直视那个男人的眼睛。
他动了动唇。
“……好。”
那个人带着欣喜与满足,将颤抖的他揽进了怀里,熟悉的温暖的感觉麻痹了痛苦的神经,竟然使得人飘飘然起来。
在怀抱中。
他注视着墙上的钟摆,神情无悲亦无喜。
他许清俞充其量也只是一个可笑的人。
但是,为什么要记起那个笑容呢?
温和的,背着光的,至今铭刻与骨子里的,让人难以忘怀的笑容。
像是幻觉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