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雅……”她的声音很轻。“姐。”阿雅的声音在抖,“姐,你醒了。”圣女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她伸出手,摸着阿雅的脸。摸她的眼睛。“你的眼睛……”她说。“还能看见一些。”阿雅说。圣女没说话。她的手停在阿雅的眼眶边,摸着那圈皮肤。摸了一会儿。然后她说:“为了找我?”阿雅点点头。圣女闭上眼睛。过了很久,她睁开眼。“对不起。”她说。阿雅摇摇头。“没事。”她说,“我自己愿意的。”圣女看着她。那双空的眼睛里,有东西在动。水光。“阿雅。”她叫。“嗯。”“你还记得小时候吗?”阿雅点点头。“记得。”“那时候你多小。”圣女说,“才到我腰这儿。天天跟着我跑。我去哪儿你去哪儿。我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阿雅没说话。“有一次。”圣女说,“你摔了一跤,膝盖磕破了。哭得不行。我背你回家。一路上你抱着我的脖子,说姐你最好了。姐我最喜欢你了。”阿雅低下头。“记得。”她说。圣女伸出手,摸着她的头。“后来我走了。”她说,“没告诉你。”阿雅没说话。“我不敢告诉你。”圣女说,“告诉你了,你肯定要跟着。那地方你不能去。太危险。”“那你就一个人去?”圣女点点头。“一个人去,一个人死。”她说,“本来是这样。”阿雅抬起头。“那你现在……”“没死成。”圣女笑了笑。那笑容在她满是伤的脸上,很轻,很淡,“被抓了。关着。等着献祭。”“我们会救你出去的。”阿雅说。圣女看着她。“你们?”“嗯。”阿雅点点头,“我,阿姐,默然哥,九思哥,还有阿岩。我们一起救你出去。”圣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说:“阿岩是谁?”“是……”阿雅想了想,“是那只猩猩。他是人变的。他救了我们。”圣女的眼睛动了一下。“人变的?”“嗯。”阿雅说,“他爹把他变成这样的。他爹就是……”她没说完。圣女看着门口。看着那灰蒙蒙的光。“我知道。”她说,“那个屠夫。”阿雅点点头。圣女没再说话。她躺在那儿,看着门口。看了很久。然后她说:“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畜生。”阿雅点点头。“我知道。”我们坐在那儿,等着。窗外的光越来越亮。不是太阳的光,是那种天亮了但太阳还没出来的光。灰的,白的,冷的。九思动了动。他翻了个身,被子滑下来,露出脸。那张脸还是那么瘦,颧骨突着,眼睛凹着。但他睁开眼睛。他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他坐起来。“阿祝?”他的声音哑哑的,“你怎么在这儿?”“我一直在这儿。”我说。他看了看四周。看见默然还在睡。看见阿雅。看见圣女。他愣住了。“这谁?”“圣女。”我说。他的眼睛瞪大了一点。“那个……”“嗯。”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他撑着爬起来。腿软,晃了一下,扶住墙。他走过来,蹲在圣女旁边,看着她的脸。那些伤。一道一道的。“她……”他的声音很轻。“被抓了。”我说,“要献祭。”九思没说话。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默然旁边,推了推他。“默然哥。默然哥。”默然没动。他又推了推。更用力。“默然哥!”默然动了动。他睁开眼。那双眼睛很红,全是血丝。他看着九思,看了很久,才认出来。“怎么了?”他的声音也哑。“出事了。”九思说。默然坐起来。他揉了揉脸,看着我。我简单说了。阿岩来了,带我们去见圣女,见到他爹,他爹说可以带圣女走,阿岩去找他爹了,让我们等。默然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往外看了看。“天亮得差不多了。”他说。我知道。阿岩还没回来。我们等着。窗外的光越来越亮。那灰灰的光变成了白白的。太阳要出来了。阿雅抓着圣女的手,一直抓着。九思坐在我旁边,没说话。默然站在门口,一直看着外头。等了很久。久到太阳真的出来了。那光从窗缝里照进来,金黄的,暖暖的。照在地上,照在我们身上。阿岩没回来。我站起来。“我去找他。”我说。,!默然转过头,看着我。“你去?”“嗯。”“你知道在哪儿?”我想了想。“那个小房子。”我说,“或者神树那边。”默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说:“一起去。”我看着他。“你……”“迷药醒了。”他说,“能走。”九思也站起来。“我也去。”我看着他。他那张脸还是那么瘦,那么白。但他站直了。“你别去了。”我说。“为什么?”“你太瘦了。”他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轻。“瘦了也得去。”他说,“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我看着他。看着他那双眼睛。凹下去,但很亮。我没再说话。阿雅站起来。“我也去。”她说。“你……”“我虽然看不清了。”她说,“但我能听。能闻。能走。能跑。我能帮你们。”我看着她。那双空空的眼眶。那张年轻的脸。“圣女呢?”阿雅低下头。圣女躺在那儿,闭着眼睛。她听见我们说话了。她睁开眼。“去吧。”她说,“我在这儿等着。”阿雅看着她。“姐……”“去吧。”圣女又说了一遍,“我跑不了。就在这儿。你们回来,我就在这儿。”阿雅没说话。她蹲下去,抱了抱圣女。抱得很紧。然后她站起来。“走。”她说。我们走到门口。默然在前头。九思在后头。阿雅抓着我胳膊。我走在中间。太阳出来了。那光照在那些黑楼上,照在那些青石板路上,照在那个安静的、像坟一样的村子里。我们走出去。去找阿岩。:()濒死预言:我靠诅咒成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