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哥哥!”林月如急忙扶住身形摇晃、脸色惨白如纸的李逍遥;望向那高耸入云、此刻已被云雾半遮半掩的问道阁方向;眼中充满了愤懑、不甘与深深的无力感。剑圣根本不听任何解释,一句“天道伦常”、“非你应涉足”;便如同万载玄冰,彻底冻熄了所有和平解决的微弱希望;将他们所有的努力与哀求,都轻描淡写地拂下山崖。李逍遥站稳身形,胸中气血翻腾不休,并非因为剑圣那一拂之力;那力量其实极其柔和,并未伤他;而是因为极致的失望、悲愤与一种被高高在上的“天道”彻底漠视、碾压的屈辱感。他望着那云雾缭绕、仿佛遥不可及的峰顶,眼中最后一丝期望的星火,终于彻底熄灭,灰飞烟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到极致、冰冷到骨髓里的决绝。“他不肯放人……”李逍遥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却异常平静,平静得令人心慌,“那……我便自己进去救。”“你疯了?!”林月如猛地抓紧他的手臂,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皮肉里,声音因为惊急而颤抖,“剑圣的话你没听见吗?锁妖塔是蜀山禁地中的禁地!连他都说那不是你能去的地方!硬闯?那是十死无生的死罪!你会被蜀山上下视为公敌,会被当场格杀!就算……就算你侥幸进去,塔里面……”“那又如何?”李逍遥转过头,看着她,眼中是林月如从未见过的、近乎偏执与疯狂的炽亮光芒;那光芒深处,却是无边无际的黑暗与绝望,“没有灵儿,我活着,和死了又有什么分别?苟延残喘,行尸走肉吗?”他轻轻却坚定地掰开林月如抓得死紧的手指,“月如,你下山去吧。回苏州,回林家堡。这是我李逍遥自己的劫,自己的路。我已经……连累你太多了。不能再让你陪我去送死。”“李逍遥!你说什么浑话!”林月如柳眉倒竖,俏脸因愤怒和激动而涨红,眼中瞬间蒙上了一层水汽,不知是气的还是怕的,“我林月如既然当初决定跟你出来,一路走到这里,就没想过什么半途而废,没想过什么‘连累’!你现在让我回去?看着我爹给我定的‘未来夫婿’去送死,然后我回去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她的声音哽咽了,却更加执拗,“你要去锁妖塔,好!我陪你!要死……我也陪你一起!省得你黄泉路上,连个吵架的人都没有!”就在这时,旁边一块被山风打磨得,光滑的巨石后,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带着浓浓酒气的声音:“啧,真是……一个死心眼认准了南墙不回头,一个倔驴脾气九头牛拉不回。倒是……天生一对的拧巴性子。可惜咯,可惜……”酒剑仙司徒钟不知何时,又如同鬼魅般溜达到了这里;依旧拎着,他那不离身的宝贝酒葫芦,看着面前这对,争执的年轻男女;摇头晃脑,唉声叹气,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模样。李逍遥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猛地转身,朝着酒剑仙的方向,深深鞠躬,几乎将额头触到冰冷的岩石地面;声音嘶哑而恳切,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前辈!求前辈指点迷津!到底……要如何才能进入锁妖塔?无论多么危险,无论需要付出什么代价,晚辈……万死不辞!只求一条路,一条能通向灵儿身边的路!”酒剑仙挠了挠他那头乌巢般的乱发,仰头灌了一大口酒,辛辣的酒气在寒冷的山风中弥漫开来。他贼兮兮地左右扫视了一圈,确认没有其他蜀山弟子在附近。这才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语速飞快:“小子,听好了,老道我只说一次,出了我口,入了你耳,天知地知。”他伸出油腻的手指,蘸了点酒水,在冰凉的石面上快速虚画着,“锁妖塔,是咱们蜀山镇派的气运重宝,也是禁地里的禁地,苍蝇都飞不进去一只。正式入口,在后山最深处的‘伏魔谷’谷底,有历代至少三位长老级人物,亲手加持的复合结界;还有精锐内门弟子,十二个时辰不间断轮值看守,布有剑阵。就凭你们俩这点三脚猫功夫,硬闯?嘿,连谷口三百丈都靠近不了,就会被剑阵绞成渣渣,或者被结界直接弹飞到山脚下去。”他顿了顿,浑浊的醉眼里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如同老狐狸般的狡黠光芒:“不过呢……看守的弟子也是人,不是铁打的罗汉。也要吃饭、打盹儿、交接班。尤其是每日子时末到丑时初,天地间阴气达到鼎盛;,!锁妖塔内积累的凶煞戾气,也会产生周期性的、微弱的外溢波动。这波动虽然伤不了结界根本,却会干扰结界本身的稳定感知和警戒灵敏度;也是守卫弟子们精神最容易松懈、换防间隙最可能存在短暂空档的时候。”酒剑仙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伏魔谷东侧峭壁,大约离地五十丈的高度,有一处因为几百年前一次大地震产生的、极其隐蔽的山体裂缝。那裂缝蜿蜒向内,深处……隐约与锁妖塔塔基某个早就废弃不用的、用来宣泄多余污浊戾气的老旧泄气孔道的末端;有那么一丝几乎被岩石和历代加固符咒堵死了的……极其微弱的连接。”他抬起眼皮,看了眼神情紧绷、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火苗的李逍遥,泼了一盆冰水:“当然,老子得把丑话说在前头。那通道,早就被历代长老封了九成九,剩下的那点缝隙,估计也就比老鼠洞宽敞点?里面更不是什么好去处。充满了沉淀了,不知多少年岁、浓得化不开的,污浊戾气和历代被塔内正气消磨后、迷失在其中、只剩下本能怨念的妖魂残渣。比阴沟还脏,比黄泉路还险!就算你们命大,能找到那缝隙,还能钻进去……在里面能不能辨明方向,能不能扛住戾气侵蚀心神;会不会被妖魂残念拖入幻境发疯,能不能活着摸到塔内,再找到那女娃子……最后,还能不能找到路,全须全尾地爬出来……”酒剑仙耸了耸肩,灌下最后一口酒,将空葫芦系回腰间;恢复了那副醉眼惺忪、万事不挂心的惫懒模样,摆摆手:“嘿,老天爷才知道。俺老道今儿喝多了,说了些胡话,做了什么梦,自个儿都记不清咯。你们啥也没听见,俺啥也没说……找地方睡觉去,睡觉去……”话音未落,他身影已经晃晃悠悠,如同醉汉般蹒跚着,几步便绕到了巨石之后;山风一吹,再无踪迹,仿佛从未出现过。山崖平台上,只剩下呼啸的风声,和相对无言的李逍遥与林月如。两人沉默地对视着,在彼此眼中;都看到了,那被剑圣冰冷拒绝,所熄灭的希望之火;此刻又被酒剑仙,这番“醉话”重新点燃的、微弱却无比灼热的决意光芒。那光芒深处。是对未知险阻的凝重;是对生死未卜的觉悟;更是为了所爱之人;甘愿堕入最深黑暗的、不容动摇的勇气。子时,伏魔谷,裂隙通道!“走!”李逍遥不再有半分犹豫,强压下心头翻涌的焦灼,抓紧这最后的时刻调息恢复。体内的太清灵力如同干涸的溪流,正艰难地重新汇集。他知道,一旦踏入那条路,就再也没有回头喘息的机会。林月如也默不作声地开始最后的准备。她仔细检查着随身的行囊,将各种疗伤、解毒、固元的丹药分门别类放在最顺手的位置;紧了紧劲装的束腕和腰带,确保行动时绝无挂碍;最后,她抽出长剑;借着窗外渗入的稀薄月光,用软布缓缓擦拭着剑锋,动作轻柔却坚定;每一次擦拭都像是在积蓄力量,将所有的担忧与杂念都摒除在外;让心神调整到如剑锋般锐利而纯粹的状态。就在这寂静压抑的备战时刻,怀中那枚温润的玉佛珠,忽然微微发起热来。:()重生90,我能掌控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