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一两秒的凝滞,随即苏厉怀里的人发出很急促的喘息,夹杂着点哼,大概很努力地压抑过,但显而易见的没用。
湿热的气不断地吐在苏厉颈侧,吹的苏厉那一整片的皮肤都战栗,扣着林泫后颈的手向前移动,幅度极小地将他的下巴抬起。
恰好,晌午的白日隐隐透出了些,光落在两人之间,苏厉这才得以窥见林泫神色的全貌。
浅淡,失色得好像一片被晒干的玫瑰花瓣。
与这人阴郁浓烈的本色全然相反,仅剩的一点红是眼里的血丝。
仗着已经渗血的伤口,苏厉不能太用力,林泫飞快抽出手,一把扯开苏厉钳制自己下巴的手,脸猛地凑上去。
二人的距离本就不到一拳,这动作让他们发丝都纠缠。
林泫咬牙:“自我意识过剩的人命可不会很长。”
苏厉假装听不见,自顾自地说着话:“诶,别乱动啊,伤口要裂开了。”还悄悄揽着那一截腰把人往怀里带了带,好让林泫再怎么闹也不至于跌下去。
林泫嘴角咧了咧,讽刺:“刚才不是说得很好听吗?现在怎么不说话,哑巴了?”
“很好听吗?”
苏厉轻笑着抬眼,视线毫不掩饰地将林泫完全笼罩,他又重复了一遍:“说得很好听吗?”
不要脸!
林泫皱眉,瞪着苏厉,被他堵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好听吗?
苏厉说,
那个他身体里的,有生命的小东西没事,
苏厉也不会一句话不说消失不见。
林泫不知道到底是好听还是不好听,他只知道当他颈子上挂着条狗链,跪在母亲的坟前时,那些所谓亲戚说话不是很好听。
但话说得好听还是不好听,那又怎样呢?
与其为虚无苦恼,不如将实在攥入手心。
窗外的光太少了,一点点的,怎么也照不进林泫的眼,他慢慢把头埋进苏厉颈中,指尖一点一点抓紧苏厉的背,小臂青筋暴起,几乎用尽全部力气,将人死死捆住。
他张口,嗓音很轻,也还是哑:“好听,很好听。”
苏厉被抓得有些疼,想动一下叫林泫意会,可林泫没眼力劲儿,他就只好抱着人又过了会儿,同时伸手去按呼叫铃。
算着时间,门开的上一秒,苏厉将林泫从自己身上剥离,塞进被子里,又昏天黑地地与医生胡说了一通为什么病人身上的伤口会裂开,这才打消了医生看自己的怀疑目光。
“病人还在恢复阶段,你不要太调皮!”年近退休的慈祥女医生这样训斥。
二十好几,调皮的苏厉脸蛋微微发红,一言不发,只是点头。
把医生送走,苏厉回头,重新拿起那串青提,去洗过后,坐到床边,先是给自己塞了一颗,尝到什么味了,才捻了下一颗递到林泫嘴边。
苏厉指尖还有些水渍,骨感修长,泛淡淡的粉。
林泫眼神暗了暗,他垂头,叼起那颗青提,皮也不吐地吃了个干净。
吃完苏厉手里的一把,林泫精力不济,又睡了会儿。
到晌午,苏厉出去买午饭,一摸兜里厚厚的一沓,本来打算往回走的脚步骤然调转方向,直奔隔壁商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