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柏云眼睛艰涩地闭上又狠狠睁开,怒目放开林泫:“好,好!人什么状态你也看清楚了,我就问你,想不想等下次看到苏厉也这样?”
几乎同时,林泫眯眼,质问:“你鬼扯什么?”
“呵呵……”柏云笑得比哭还难看,他一连后撤几步,踉跄跌倒在椅子上,椅子摩擦,划出几声难听刺耳的声音,他立即受惊似的回头去看床上人——没反应。
林泫看着这一幕,明知苏厉强悍,与病床上这个四肢肌肉近乎萎缩的植物人边都不沾,但莫名的,他心脏一阵痉挛,甚至腹部都传来些微疼痛。”本次行动出了差错,苏厉在战场上被耗干了体力,伤得最重,现在还躺在手术室里。”柏云手中的烟丝簌簌掉落,他呼了口气,平负心情,为于初掖掖被子。
窗外的白日变了角度,光影变化,病房里的一切都被冻住。
林泫半边脸露在光中,一颗眼珠黑亮的瘆人,眼珠咔地转动一下,无数想法如冰山崩裂般坠入林泫脑中。
还活着,活着就好。
受了很重的伤?他要把他揣回家,在家里好好养着,正好不用去上班,每天在家做饭洗衣,给他暖床……
还是算了,苏厉受伤了,还是他来吧。
苏厉受伤了,昏迷不醒。
日光偏移,阴影带走光,林泫眼前一黑,他再次对上柏云视线,一股让人胆寒的冷意从尾椎直窜上大脑,如果仅仅是这样,那从见面以来,柏云的种种作为又算什么?
自然下垂的手慢慢收紧,青筋在冰白的手背,手指上格外清晰,他目光如有实质,刀刃般刺向柏云,问:“然后呢?”
到此,柏云却不正面回答了,他把搓过烟的手指尖放在鼻翼下嗅:”搜查组搬进研究局的头一晚,他们准备了个迎接晚会,苏厉很大方地展示了他的能力,而在此之前,他的能力我们也都是有目共睹的。”
说到这儿,柏云下意识去看了眼病床上的人,眼中浮现悲哀,继续说:“林泫,你自小就与研究所交往,与他们打交道的时间可比我多多了,你觉得他们这次趁苏厉不备,一针扎晕他,又把他推进手术室,是要做什么?”
林泫脸色瞬间阴沉。
柏云惨然咧嘴一笑,意味尽在不言之中。
林泫不再出声,转身就走——“站住!”
柏云被他这一出吓了一跳,连忙蹦起来,刷刷刷地跑到林泫跟前堵他的路,瞪眼看林泫:“你要做什么?”
林泫死水一般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柏云,令人陡然生出许多寒气,缓缓道:“还能干什么,苏厉该回家了。”
柏云被他这话刺得头皮发麻,他知道二十多年前那一场暴乱地罪魁祸首是这小孩,要不然一开始也不会那样言辞闪烁!
“哎哟我的祖宗哟,时代在发展,那高塔你现在进都进不去,还想把人带回来吗?!你是有血不错,但人吃一堑长一智,高塔里已经有空气阻隔装置,你把自放成人干了也没用啊!”
冰山崩塌,冷气溃散,肆意在病房中,将本就毫无苍白的室内冻结得愈发磨人。
半晌,林泫抬手扶住后颈,骨骼间生锈似的传来咔咔声,他嗓音阴冷,每个字都像从肉间挤出一般,问:“你想要我做什么?”
柏云对他一挑眉。
“柏队废了半天劲不就是想听我说这句话么?”林泫面无表情地看着柏云。
柏云站起来,达到目的也没什么值得高兴的,他面色难得柔和,垂眼看着于初:“抱歉,兄弟,这次打扰你了,下次来给你赔个不是,走啦。”
转身瞬间,他脸上柔和收起,抬手推了林泫一下,催:“走啦,还要在这吃饭呢?”
两天后,会议室,
林泫靠在椅子上,修长五指间黑笔来回转动,最后竖起在桌子上敲了两下,正在上面讲解的人一愣,赶忙笑着看向林泫:“林总,是哪里有什么问题吗?”
林泫眯眼看了会儿屏幕上的流程图,抬手隔空指了块地方,说:“把这块时间,给我空出来,屏幕清空,放映内容我随后会通知,这段时间把直播也给打开。”
即便时间都安排好,没有一丝一毫空余,但组员还是低头弯腰,立马答应。
林泫颔首,支着头继续听。
会议结束,林泫回到办公室,身后地门刚关,手机便嗡嗡作响,看也不看一眼,拿出来摁接听,对面传来男人沉闷地声音:“弄好了,我现在在你公司楼下地咖啡厅,你过来一趟吧。”
“好。”
出公司大门,刺眼地阳光叫林泫眼一眯,这光是人工调节,并不灼热,除了刺眼外并不会让人感到任何不适,但只要抬眼看一看,就会发现它虚假无比,怪异得令人胆寒。
待眼睛适应阳光,林泫放下手,往不远处地咖啡厅走去。
“叮铃~”
“欢迎光临”伴随铃声响起,与之一同入耳的是古董架中,被打开的小电视:
“今天在这里,我们很荣兴地告知大家,售卖会将如期举行,届时大批高质,优质,符合您们心意的鬼们都会一齐展出并进行售卖,敬请期待!下面,我将详细介绍本次售卖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