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门内,房间宽敞明亮,依旧是极简的黑白灰配色。
冷冽、干净、带着很浓的距离感。
和阮听雪这个人仿佛如出一辙。
但裴见夏却莫名想到酒店天台的那个夜晚。
一袭红裙的阮听雪,靠在护栏上,看着她笑。
明明是很张扬的红,可在她的身上,却像是落在雪地的梅,偏偏生出几分冷。
她还在不知所措,阮听雪已经兀自换下了高跟鞋,随手将外套递给迎上来的阿姨。
“刘姨,这是裴见夏。”她顿了顿,“我的妻子,以后就是这家的女主人。”
刘姨看上去四十岁左右,面容和善,穿着整洁的深色居家服。
听到阮听雪的话,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收敛,笑着点头:“夫人好。”
又是这个称呼……裴见夏已经将近麻木地点了点头:“您好。”
刘姨从玄关鞋柜上取出一双崭新的脱鞋,放在她面前。
裴见夏弯下腰换好鞋,抬头一瞬间却发现面前的阮听雪正赤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
房间里空调凉意沁人,大理石地板更是带着寒气。
阮听雪似乎毫不在意,见她换好鞋,正要转身往房间里走,手腕却忽然被人握住。
她低头,看见裴见夏的手。
“怎么了?”
阮听雪的声音淡淡的。
裴见夏抬起头,对上她的视线:“你……还没穿鞋。”
阮听雪低头看了看,又看向裴见夏,眉尾微微扬起:“所以呢?”
裴见夏被她问住了。
所以呢?所以你应该把鞋穿好啊。
可地上凉不凉,阮听雪穿不穿鞋,关她什么事?
她知道自己此刻应该松开手,说没什么,然后继续做一个透明人。
可她没有。
她只是蹲下身,将鞋柜中另一双鞋摆正,放在阮听雪脚边。
然后抬起头,看着她。
“穿上吧,地上凉,对身体不好。”
阮听雪低头看着她。
裴见夏蹲在那里,仰着脸,嘴唇微微抿着。
颇有一股你不穿我就不起来的倔强感。
阮听雪沉默了两秒,然后突然笑了。
很浅的一个笑,只是唇角微微弯起一点弧度,却让裴见夏的心蓦地跳了一下。
阮听雪真的很美,从第一眼见到她时,裴见夏就这么觉得。
那种美不是寻常意义上的漂亮,是带着侵略性的、让人不敢直视的惊艳。
可此刻,她就站在自己的面前,微微笑着,锋芒褪去,只剩下了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
“好啊。”她轻轻开口,依旧带着很浅的笑,“那你帮我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