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见夏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阮听雪身上。
那双眼睛说完话以后便缓缓阖上,不再看她。
纤细的眼睫垂在眼下,眼角那颗泪痣也安静地缀着,透出几分脆弱的倦意。
房间里一片死寂。
阮听雪的呼吸清浅,绵长平稳,像是已经睡着了。
裴见夏在床边伫立片刻,还是弯下腰,轻轻拉过被子,盖在她身上。
白炽灯惨白的灯光落在她的脸上,褪去了所有锋芒,只余下一片寥落的苍白。
帮阮听雪掖好被角,裴见夏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带上了门。
楼下客厅里,只有她那只孤零零立在玄关处的行李箱。
阮听雪没有告诉自己应该住哪里,这偌大空旷的屋子,让裴见夏一时竟不知该往何处去。
索性就坐在沙发上,对着行李箱发起了呆。
半晌,才像是想起了什么,摸遍所有口袋,终于找到了被她遗忘许久的手机。
屏幕上上面密密麻麻的裂痕触目惊心。
也不出她所料,按了开机键毫无反应。
裴见夏轻轻叹了口气,站起身准备出门去维修一下。
刚走到大门口,就被刘姨叫住:“夫人。”
裴见夏暂时忽略了这个让她不自在的称呼,停下脚步,“怎么了。”
刘姨对着她温和地笑了笑,“您这是要出门吗?”
裴见夏不明所以地点头。
“阮小姐方才特意叮嘱过,厨房为您准备了饭菜,要不夫人用了膳再走吧。”
裴见夏下意识地抬头,望向二楼尽头那个紧闭的房门。
“那她呢?”裴见夏扭头,问刘姨。
刘姨答到:“小姐方才说了,她不饿。”
裴见夏的眉头皱起。
从昨晚到现在,她就没见过阮听雪吃过东西。
唯一下肚的也就是那瓶酒。
怎么可能不饿?
裴见夏沉默了几秒,她低头看着手中碎屏的手机,看向刘姨:“麻烦您先上一下菜,我去叫她。”
刘姨一愣,刚想阻拦。
裴见夏就已经转身,快步跑上了楼。
站在阮听雪的门口,裴见夏深吸一口气,抬起手,轻轻敲了下门。
无人应答。
“刘姨准备了饭菜,”她对着门板,一字一句说得认真,“她说你不饿。”
“但从昨晚但现在你都没吃过东西。”
“这样不行,对胃不好。”
房间内依旧没有动静。
刘姨在身后小声提醒着:“夫人,小姐她不喜欢别人打扰。”
裴见夏何尝不懂她们这些豪门的规矩,可她就是做不到视而不见。
她脑子里闪过背得滚瓜烂熟的民法典条文,妻妻之间有互相抚养的义务。
阮听雪给了她一个容身之所,她就不能看这个人糟践自己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