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见夏在心里莫名地笑了一下,抬脚走过去,在阮听雪的身旁坐下。
一顿饭吃得悄无声息,两人都不是什么爱说话的性子,此刻也都沉默无言,只有碗筷碰撞的声响。
不远处静候的刘姨却侧过脸,吸了下鼻子。
虽然她不明白小姐不过是出去参加了个宴会,怎么回来就莫名多了一个妻子的。
但从先夫人离世后,这是第一次,有人能把阮听雪从房间中叫出来。
刘姨看着不远处的两个人。
阮听雪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模样,一点一点、很慢,但真的是在好好地吃饭。
刘姨在这个家待了二十多年,是看着阮听雪长大的。
从前她就不喜欢吃饭,总是先夫人哄着她,才会多吃一些。
可八年前夫人去世,再也没有人敢哄她,也没人能哄得动她。
她亲眼看着看着阮听雪一步步把自己揉碎了塞进这幅冰冷坚硬的壳子。
把自己变成了外界那个杀伐果断、让人闻风丧胆的阮氏掌权者。
可她仍旧没有好好吃饭。
忙起来的时候一整天不吃东西也是常有的事。
敲门、送饭、劝她吃一点,除此之外,她也是真的没有办法了。
可如今,这个刚走进家的女生,敲开了阮听雪的门。
真好啊。
正低头吃饭的裴见夏不知道刘姨在想什么,她只是觉得自己离阮听雪有些近了。
近到她一抬眼,就能看到阮听雪睡袍下那些未被处理过的斑驳痕迹。
裴见夏愈发心虚起来。
她站起身,用勺子舀了碗汤,放在了阮听雪的面前。
阮听雪动作顿了下,侧脸看着她。
裴见夏避开她的目光,声音有些不自然:“你……一直没吃饭,喝点汤,暖一下胃。”
阮听雪垂眸看了眼面前那碗汤,又抬起头,看向裴见夏。
耳尖红红的,像是沾了胭脂。
真可爱,阮听雪想。
阮听雪抬手端起那碗汤,拿起勺子舀了一口送进口中。
温热的汤滑入胃里,连带着心底也暖了几分。
经年不见,裴见夏还是如此喜欢照顾别人。
“谢谢。”她轻声说。
裴见夏的耳尖更红了。
她低下头,扒着碗里的饭,闷闷地回了句:“不用谢。”
一顿饭终于吃完,裴见夏下意识地想起身收拾,却被刘姨笑着拦住。
客厅里一瞬又安静下来,裴见夏瞄了阮听雪好几眼,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阮听雪却看着她放在玄关处的行李箱,开口:“二楼最里间。”
裴见夏一脸茫然:“?”
阮听雪看着她:“你的房间。”
裴见夏愣住了:“……那个不是你的房间吗?”
阮听雪见她呆滞的模样,眉目平静:“我的妻子,和我住一个房间,有什么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