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最后还是强装镇定,“感觉你有一点不开心。……有什么是我能做的吗?”
阮听雪看着她,那双眼睛里的雾好像淡了一点。
只几秒,她又重新将视线挪回窗外。
裴见夏握着阮听雪的手僵在那里。
她自觉尴尬,想要将手收回,却突然感觉阮听雪的手动了。
她的手在裴见夏的掌心里轻轻翻转,掌心贴着掌心,手指穿过她的指缝。
十指相扣。
裴见夏所有未尽之语被这动作惊散。
她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阮听雪的手还是微凉的,可贴着的地方,像是有一团火在烧。
“瑾姨……是我妈妈的朋友。”
阮听雪仍然看着窗外,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
裴见夏顿住。
这是第一次从阮听雪口中听到关于她妈妈的事。
她不知道阮听雪是在和她讲话,还是只是需要一个倾听者。
索性沉默不语,安静地当一个树洞。
阮听雪似乎也没有在意她是否回应,只是自顾自地说着。
“她是一个很天真的人,一生信情分、信真心,最后却被所谓的真心拖垮。”
裴见夏的心猛地一沉。
她想到上午阮听雪的那一声梦呓。
阮听雪的声音很淡,没有起伏,平静地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可那点骨子里透出来的孤寂,还是沉甸甸地压在车里,也压在裴见夏心里。
“临终前,她嘱托瑾姨照顾我,今天见到瑾姨,难免会想到她。”
“已经过去很久了,所以,”她终于侧过头,看向裴见夏,“不用做什么,我没事。”
那双眼睛里的雾已经散尽。
可裴见夏见到这样的阮听雪,心却疼得更厉害。
她太平静了,像是那些事都与她无关,早就习惯将所有情绪都压下去,放在谁也看不见的地方。
裴见夏突然心里有些庆幸,那天夜里,她跌跌撞撞地往天台跑,而不是去了什么别的地方。
她拎着的那瓶酒,让一切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都发生。
却也让她得以有机会,在阮听雪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可以握住她的手。
命运这个东西,有的时候真的很荒诞奇崛。
它让她在季禾安身边蹉跎那么久,让她以为自己尝遍了人间冷暖。
却又让她在最狼狈的时候遇见了阮听雪。
“阮听雪。”她叫她的名字。
阮听雪看着她,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