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菜一汤,都是些家常菜,她做的时候心里特意惦记着中午青池那里吃过的口感,把可能的方法用上。
时蔬翠绿,肉片滑嫩,汤色清亮,就连摆盘都花了几分心思。
阮听雪拿起筷子,加了一口菜放进嘴里。
裴见夏紧张地盯着她。
阮听雪没有说话,只是继续开始吃饭。
裴见夏松了一口气,那应该就是不难吃。
吃过饭,阮听雪先行上楼。
时间还早,裴见夏觉得比起一个人,在房间里和阮听雪待在一起更让她不知所措。
索性跑到院子里准备溜达溜达,顺便消消食。
七月中旬的傍晚,暑气已经褪去大半,院子起了风,遥遥的,可以闻到清浅的花香。
混着草木香,并不杂乱,反而增添了几分层次感。
偌大的庭院里空无一人,但因着蝉鸣声阵阵,倒也不觉寂寥。
裴见夏低头,踢了踢脚下的小石子,无心留恋周身风景,她脑海里反反复复,全是阮听雪。
各种各样的阮听雪。
清冷孤高的、柔和平静的、认真凌冽的……
裴见夏走着想着,就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不知何时,她的脸上已经满是笑意。
院中一阵风动,带起丝丝缕缕的凉意和水汽。
除却方才院中的气息,还染上了几缕似有若无的冷香,勾人心弦。
裴见夏抬头,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一路溜达到了房间露台正对着的泳池旁。
似有所感,她抬起头,望向二楼。
二楼的那扇落地窗开着。
阮听雪立在窗外露台之上,似是刚沐浴过,此刻穿着一身白色真丝睡袍,贴着她清瘦的身形。
一只手端着一个透明水杯,另一只手撑着露台的护栏,长发湿软地松松披在肩头,整个人站在明亮的灯光里,一半浸在夜色,一半又裹着暖光。
清冷又慵懒,疏离又勾人心魄。
落地窗框在她身后,像是一副安静到极致的画,一眼,便让裴见夏忘了呼吸。
楼上的人垂眸,楼下的人仰望。
晚风卷着泳池的湿气,拂过裴见夏发烫的脸颊,也轻轻掀动阮听雪松垮的睡袍领口。
裴见夏恍然想起那首经典诗句。
你站在桥下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桥上看你。
只是谁装饰了谁的窗,谁又装饰了谁的梦,已然分不清楚。
裴见夏只是下意识想朝着那么比月色还要动人的身影走去。走去。
然后,
“噗通——”
裴见夏一脚踩空,径直掉进了泳池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