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永泰真的快疯了。五天了不让合眼,这是人干出来的事儿吗?确实是……对方不打不骂,但就是不让他睡觉,只要进入睡眠,必然会通过各种手段将他弄醒。他真的快疯了。他感觉不光是眼睛,就连脑子现在都不是自己的了。这种感觉,还不如杀了他,给他个痛快。他不是不老实,而是感觉真的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他甚至感觉他真的快死了。他说了实情,可对方不相信。对方确实应该不相信,因为这么多天来,他说了好多的谎话,甚至直接说自己不知道,对方现在已经不再信任他。但是,他现在真的没有力气说话了,于是他干脆闭上了眼睛。“行了,让他睡一会儿,但是周永泰你听着,只能给你十分钟的时间。”主审工作人员看着周永泰的状态,对着身边的工作人员说道。“谢谢了!”等周永泰合上眼,他起身走出了问询室。“怎么样?”纪铭问道。刚刚从问询室出来的主审工作人员立刻回答道:“纪主任,我觉得周永泰心理防线已经崩溃了,他现在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想睡觉,我给了他十分钟时间休息,等等再审。”纪铭点点头,“好,你盯好了,只要能将周永泰的嘴撬开,那钱政宇也跑不了,钱政宇跑不了,那个人……”“嗯。”十分钟后。周永泰被工作人员叫醒了。“谢谢,”周永泰看上去比刚才要精神了很多,说话也有些力气了。“不用,你将你知道的问题交代清楚就行。”周永泰闭上眼睛,像是在回忆一件很久远的事情,又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睁开眼睛,声音断断续续的。“三年前……民政局老局长要退休了,我想上这个位置,朋友告诉我,这事儿汪书……汪澜青说了就算,我就……我就托人找到了他。”“怎么找到的?托了谁?”“通过一个中间人,那个人我……我不能说,他跟这个案子没有关系,我不能害他,”周永泰的声音突然变得急促起来,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办案人员对视了一眼,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追问,“你找到汪澜青怎么跟他说的,是不是送了钱,送了多少钱?”“是,三十万。”周永泰的声音很低,“我用一个黑色的手提包装的,晚上八点多,在他家外面的一个茶馆里给他的,他只待了不到十分钟,拿了钱就走了,过了不到一个月,市委常委会就通过了我的任命。”“你有没有证据?”周永泰摇了摇头,然后又点了点头,“我没有录音,也没有拍照,但是……但是我有那个手提包的购买凭证,还有那天我从银行取钱的记录,这不知道算不算证据?”纪委工作人员摇了摇头,“我们可以查一下,但这表面上看不算什么证据。还有别的吗?”周永泰点了点头:“从那以后,我就和汪澜青惯熟了,为了维护情感,我有时间就请他吃饭、娱乐,除了这些之外,逢年过节,还送两三万、五六万的红包,有时候多有时候少,主要是看节日的大小,五一就送两万差不多了,八月十五和过年就送个大红包,所以汪澜青一直对我也非常照顾。”纪委工作人员对视了一眼,赶紧将这些记录了下来。“那你和钱政宇呢,什么时候认识的?关系怎么样?”周永泰此刻精神好了很多,“是我当上民政局局长之后认识的,是通过汪澜青认识的,吃了几次饭、娱乐了几次之后我们就熟悉了,相处之后发现,我们……我们的兴趣爱好差不多,都爱女人,我也知道他是汪澜青的心腹,就一直巴结他,给他也送过十来万的礼,具体多少我记不清了。”又审讯了三个小时,直到周永泰将所有问题都交待清楚后,工作人员拿笔录让周永泰在谈话记录上签字。周永泰签字的时候,手抖得厉害,笔尖在纸上划出了好几道歪歪扭扭的痕迹。签完字,他像是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瘫坐在椅子上,目光空洞地望着天花板。纪铭拿到周永泰的交代材料时,已经是凌晨三点。他将材料从头到尾看了三遍,确认没有任何遗漏之后,拿起手机,拨通了省纪委书记严一鸣的号码。这不是他想打扰领导,而是省纪委书记严一鸣叮嘱过他,有重大发现要立刻汇报。“严书记,有重大突破,周永泰交代了,他当上民政局局长,是向汪澜青送了三十万换来的。”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严一鸣的声音传来:“有没有证据?”“有,但不全,我们正在收集,另外,周永泰说还有一个中间人给他们拉线,但他不愿意透露那个人的名字。”“继续审,把中间人给我挖出来。”严一鸣的声音很果断,“另外,这件事到此为止,除了省纪委的核心人员,不许对任何人透露,汪澜青是正厅级干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绝不能走漏风声。”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明白。”接下来的两天,省纪委围绕周永泰交代的情况展开了紧锣密鼓的核查。银行那边传来消息,三年前周永泰的账户确实有一笔三十万的取款记录,取款时间和周永泰交代的送钱时间吻合。商场的购买凭证也找到了,同一天,周永泰在一家皮具店购买了一个黑色手提包,刷卡记录清晰可查。但这些证据远远不足以证明汪澜青收了三十万,除非在汪澜青的家里搜出了装有三十万的皮包,但这显然很扯淡,谁收了钱还会将皮包留着呢?所以,省纪委还是将重点放在了那个中间人的身上。周永泰在第九次审讯中没有扛住,终于交待了中间人的名字。出乎工作人员意料之外的是,这人既不是钱政宇,也不是什么体制内的人,而是汪澜青的小舅子,一个叫马永胜的人。据周永泰交待,这马永胜对他有知遇之恩,在关键时刻两次帮助了他,改变了他的命运,所以,在公示当天,他给了对方十万元的感谢费。对方于他有恩,他不想将对方供出来。省纪委立刻调取了马永胜的银行账户流水,发现在周永泰公示的那天,马永胜的账户里确实有一笔十万元的进账。至此,汪澜青涉嫌受贿的证据链条初步形成,行贿人周永泰的交代,中间人马永胜的关联,银行流水的印证,形成了一个完整的闭环。但钱政宇,还是没有开口。纪铭决定调整策略,他让人把周永泰交代汪澜青的消息,有意无意地透露给了钱政宇。这一招果然奏效。钱政宇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第一次露出了不一样的表情。他的眼神不再像之前那样平静和笃定,而是多了几分慌乱和不安。他知道,汪澜青被牵扯出来,意味着什么。但他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因为他坚信,汪澜青是无所不能的,汪澜青是不可能出事儿的,以前那么多事儿都能摆平,早已经证明了这一点。所以,你们供了又怎么样,我就是不说!我,还要等!:()权力巅峰:凭亿近人,踏实进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