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永泰,民政局,三十万!这三个词在他的脑海里飞快地旋转着,转的他缓不过气来。他当然记得那三十万,毕竟他亲自提过,还是有一些分量的。那天晚上,他定到了茶馆,家里不方便,单位更加不方便,这茶馆是他的一个秘密据点,说点什么,做点什么都方便,没有人会知道。他记得,当时周永泰拎着一个黑色手提袋,里面确实装了三十万现金,他还记得周永泰说过的话,“汪书记,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希望您笑纳”。他没有看也知道那里面装的是钱,他也知道周永泰想要什么。全市的这些位置他都仔细梳理过,毕竟哪个位置挪一挪,那就是海量的利益啊。事后,他让刘云志在半个月后把民政局局长的位置给了周永泰。这是他在汾城这么多年做事的“规矩,拿钱办事,没有免谈!简单直接,干净利索。他以为这个“规矩”会永远运转下去,他以为这事儿没有外人会知道。但现在,周永泰开口了。“书记,您得赶紧想办法,”刘云志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紧张,“周永泰一开口,其他人可能也会跟着开口,一旦大家都开了口,可就……”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汪澜青摆了摆手,“你先回去,让我想一想,对了,你将你自己摘巴干净,能销毁的销毁,能转移的转移。”李云志点点头,“我知道了书记,我这就去做。”刘云志走后,汪澜青坐在椅子上,双手撑着额头,大脑飞速运转。周永泰开口了。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省纪委已经拿到了指向他的第一块多米诺骨牌。只要这块骨牌倒了,其他的骨牌就会跟着一块一块地倒下。他必须想办法在这块骨牌彻底倒下之前,把它扶住,或者把它毁掉。怎么毁?让人翻供?让周永泰改口说那三十万是他自己编的?谁去做这个事?谁能做这个事?汪澜青的脑子乱成了一锅粥。他想到了一个人,周永泰的妻子可以去。如果能做通她的工作,让她去纪委闹,说周永泰是被逼供的,是被诱供的,也许能给省纪委制造一些麻烦,让他们的调查节奏慢下来。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就被他否决了。省纪委不是傻子,你越闹,他们越觉得你有问题。甚至简直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可越紧张脑子越乱,脑子越乱,越是想不起什么好办法。良久之后,他终于又想到了一个人。这是他在省里的一个“朋友”,省政协副主席。这个人虽然已经不在决策层,但是从省纪委过去的,和省纪委的几位副书记关系都不错,也许能说上话,让省纪委在调查的时候“注意分寸”,至于好处那都好谈。他知道可能没有用,但他已经别无选择。他硬着头皮拿起电话,拨通了对方的号码。“老梁,我是汪澜青,有个事情想请您帮个忙啊,您看……”就在汪澜青打电话求人帮忙的时候,远在京城的庄兴国,也在通着电话。但他的电话,不是为了给谁求情,而是为了给自己的女儿女婿着想。赵民生的话提醒了他,女儿女婿这结了婚不在一块儿确实是个大问题,不仅抱不上外孙,时间长了,就是小两口的感情也会受到影响。“老三,有个事儿和你说一下。”庄兴国的语气非常的随意,因为对方是自己的亲弟弟。“二哥,怎么了?”庄兴邦问道。“是梦梦的工作问题,现在他和永辉结了婚,这一直两地分居也不是办法,永辉那里正是要劲儿的时候,暂时离不开溪山省,我就想让梦梦去溪山省公安厅挂职一段时间,这样两人就在一个单位上班,老爷子那里也有个交代。你和部里事先打个招呼,我和梦梦谈一谈,看看她愿意不愿意去,不过,我猜她肯定非常高兴,你也知道这丫头对于仕途是不怎么在意的,不然当初也不会去羊城了。”庄兴邦笑了笑,“这是好事儿啊,没问题,交给我就行,你先问完,只要她同意,我给他办手续。”“好,你先别和你二嫂说,”庄兴国叮嘱道。“放心吧,我知道。”挂断电话后,庄兴国坐在书房里,点了一根烟,慢慢地抽着。他想起当初姜永辉和庄语梦结婚的时候,他是力排众议的,坚决支持的。几次考验,对方完成的都很漂亮,甚至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导致他对这个女婿是越来越认可,越来越喜欢,现在更是将他像亲儿子一样的重点培养。现在看来,他的眼光没有问题,姜永辉不仅在业务上能力拔尖,在为人处世上也圆滑老练,更重要的是,他对梦梦是真的好。小两口的感情也是一如既往的甜蜜,这他就放心了。庄兴国吐出一口烟雾,嘴角微微上扬。,!他拿起电话,先是给庄语梦打了过去,庄语梦听完果然非常高兴,没有丝毫异议。挂断电话,他又拨通了姜永辉的号码。“永辉,是我。”“爸,您说,”姜永辉的声音很清晰。“你和梦梦结婚了,也不能总两地分居,我征求了梦梦的意见,然后跟公安部那边打了招呼,让她在溪山省公安厅挂职一年,你那边,以后就多照顾她一些。”姜永辉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喜悦,“爸,您放心,梦梦现在是我的妻子,您不说我也会照顾好她。”“嗯,还有一件事,”庄兴国的语气变得严肃了一些,“你在溪山省的工作,我听说了,汾城的事情,你做得不错,但要记住,枪打出头鸟,你太年轻,风头太盛不是什么好事,该收敛的时候要收敛,该低调的时候要懂得低调。”“我明白,爸,我以后注意。”“行了,那就这样,马上就要新年了,你们回来吧?”“嗯,到时候我和梦梦一起回家。”“好,”庄兴国挂断电话,将烟掐灭在烟灰缸里,靠在了椅背上。他相信姜永辉能听懂他的意思。在体制内,能力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太冒进的人,往往会成为众矢之的,最终死在自己的冒进上。他不想自己的女婿年轻气盛树敌太多,路走的太急。话虽然那么嘱托,但年轻人嘛,他认为姜永辉其实已经做的够好了!他只是想在必要的时候给他提个醒,矫正好方向,提前打个预防针罢了。:()权力巅峰:凭亿近人,踏实进部